锁窗寒·春感

程先 · 宋代

雨洗红尘,云迷翠麓,小车难去。
凄凉感慨,未有今年春暮。
想曲江水边丽人,影沈香歇谁为主。
但兔葵燕麦,风前摇荡,径花成土。
空被多情苦。
庆会难逢,少年几许。
纷纷沸鼎,负了青阳百五。
待何时、重享太平,典衣贳酒相尔汝。
算兰亭、有此欢娱,又却悲今古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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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雨涤荡了尘世尘土,云雾迷蒙笼罩着青翠的山麓,连小车都难以驱行。
心中满是凄凉感慨,从来没有像今年这样的暮春时节这般怅惘。
遥想当年曲江水边游春的佳人,如今形影沉寂香气消散,这片旧地又属于谁呢。
只剩下兔葵燕麦这类荒草,在风前飘摇动荡,路边的春花早已零落成泥。
平白无故被这份多愁的情绪折磨得十分苦楚。
喜庆的集会实在难以遇上,年少的时光又能剩下多少呢。
世间纷乱如同沸腾的鼎水,辜负了这寒食节的大好春光。
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过上太平日子,大家典当衣物换酒,彼此亲密无间不分你我。
就算像兰亭雅集那样拥有这般畅快的欢娱,也终究要为古今兴亡变迁生出悲叹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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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翠麓青翠的山麓。
  • 影沈香歇形影沉寂,香气消散,沈通“沉”,这里指往昔的人事全都消逝不见。
  • 兔葵燕麦两种野生植物,常用于形容荒地杂草丛生、满目荒凉的景象。
  • 沸鼎沸腾的鼎锅,比喻时局动荡纷乱。
  • 青阳百五青阳指春天,百五指冬至后一百零五日,即寒食节,这里代指春日好时光。
  • 贳酒赊酒,这里指买酒。
  • 相尔汝彼此以你我相称,形容朋友之间亲密不拘形迹的样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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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末年乱世伤春的代表性作品,没有局限于普通词作的个人伤春闲愁,而是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家国兴亡之叹完全融合,格局沉阔厚重。

上片从眼前荒寂的春景起笔,化用杜甫《丽人行》中曲江宴游的典故,将盛唐的繁华盛景和当下的荒芜景象做强烈对照,兔葵燕麦的意象精准刻画出战乱之后民生凋敝的典型特征。下片直抒胸臆,将对太平生活的渴望写得质朴真切,末尾翻进一层,即便是世人艳羡的兰亭雅集之乐,也终究抵不过古今兴亡的悲慨,把全词的沉郁情绪推向顶点,余味悠长,极具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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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创作于南宋后期,当时宋金南北对峙,时局动荡不安,江南一带屡经兵燹,民生凋敝。

程先作为身处乱世的普通文人,在一个春雨初歇的暮春时节出游,目睹满目荒芜的景象,联想到盛唐曲江游春的盛世盛景,对比当下乱离的现实,家国身世之慨油然而生,便写下这首感时伤世的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