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流子

王千秋 · 宋代

同云垂六幕,啼乌静、风惨玉妃寒。
渐声入钓蓑,色侵书幌,似花如絮,结阵成团。
倦游客,一番诗思苦,无算酒肠宽。
黄竹调悲,绮疏人迥,岂堪梅蕊,索笑巡檐。
一杯知谁劝,空搔首、远忆旧青毡。
问素娥早晚,光射江干。
待醉披鹤氅,高吟冰柱,剡溪何妨,乘兴空还。
只恐橹声咿轧,栖鸟难安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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浓云密布笼罩天地,寒鸦停止了啼叫,寒风凛冽,雪花如玉妃般带着清寒。
雪花渐渐飘落在渔人的蓑衣上,白色侵入书房帷幌,时而像花朵时而像飞絮,一簇簇结成阵团。
我这漂泊疲倦的游子,心中翻涌诗思偏又苦不堪言,幸好宽阔的酒肠能容纳这无边愁绪。
哀凉的黄竹旧调响起,雕花窗外故人早已远去,哪里还能像往日一样,沿着檐下寻访梅枝的欢笑。
这一杯酒究竟是谁来劝我饮下,我徒自搔着头发,遥遥怀念起旧日故家的青毡。
我问一问月中嫦娥,你何时才能把清辉洒遍江边。
等我醉后披上鹤氅,高声吟咏冰柱诗篇,就像王子猷雪夜访戴,何妨乘兴而去兴尽空还。
只是怕船桨咿呀作响,惊扰了林间已经安睡的栖鸟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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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同云下雪前凝聚成片的浓云,出自《诗经·小雅·信南山》“上天同云,雨雪雰雰”。
  • 六幕指天地四方,古人将天地六合称为六幕。
  • 玉妃此处用来比喻洁白的雪花。
  • 青毡典出《晋书·王献之传》,后用来代指故土旧家的旧物。
  • 素娥即嫦娥,古代诗词中常用来代指月亮。
  • 剡溪乘兴空还典出《世说新语》,王子猷雪夜访戴安道,乘兴而来兴尽而返,此处借用典故抒发萧散旷达的情怀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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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宋代咏雪词中的佳作,全词紧扣雪景展开,将写景、用典、抒情融为一体,脉络清晰,情感深挚含蓄。

上片开篇先写雪天氛围,浓云低垂,寒风吹雪,寥寥数笔勾勒出冬日雪天的清寒苍茫;接着描摹雪花纷飞的情态,“似花如絮,结阵成团”,生动自然,随即转笔到自身羁旅处境,“倦游客”一句顺理成章把写景转向抒怀,透出词人漂泊半生的疲惫。

下片层层推进,先用“忆旧青毡”点出对故土故家的思念,再借用王子猷雪夜访戴的经典典故,写出词人看似旷达放诞背后的孤寂落寞,结尾收束于“只恐橹声咿轧,栖鸟难安”,以景结情,余味悠长,将乱世漂泊的不安与牵挂隐隐透出,含蓄深沉,耐人咀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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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千秋是南宋初年词人,本籍东平(今山东东平),北宋灭亡后南渡,流寓金陵(今江苏南京),终身仕途不得志。

这首词是一首咏雪羁旅抒怀之作,创作于词人南渡后漂泊异乡之时,借冬日雪景抒发了对故土故家的怀念,也透出了南渡士人乱离漂泊的身世之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