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莎行

菊露晴黄,枫霜晚翠。
重阳气候偏如此。
异乡牢落怕登临,吾家落照飞云是。
举扇尘低,脱巾风细。
灵苗医得人憔悴。
灯前点检欠谁人,惟有断鸿知此意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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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菊沾着晴日的清露晕出明黄,经霜的枫林在暮色里仍留苍翠。
重阳佳节的天气偏偏就是这般清和宜人。
流落异乡孤寂潦倒最怕登高望远,我故乡的方向正有落日斜照飞云飘游。
抬手挥扇拂去低空的浮尘,摘下头巾只觉晚风轻柔拂面。
即便服食仙草灵药,也难医治这满怀愁绪让人日渐憔悴。
我在灯前细数身边亲友,才发觉少了远在家乡的亲人,这份怅惘心绪只有失群的孤雁才能够知晓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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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踏莎行宋词词牌名,又名“踏雪行”“柳长春”等,双调五十八字,上下阕各五句、三仄韵。
  • 牢落孤寂潦倒、无所依托的样子,形容客居异乡的漂泊状态。
  • 登临登山临水,泛指游览高处胜景,民间自古有重阳登高的传统习俗。
  • 脱巾摘下头巾,这里形容不拘官场形迹、随性舒展的状态。
  • 灵苗原指仙草灵药,这里也代指所有能疗愈身心愁绪的药石。
  • 点检逐一清点、查数。
  • 断鸿失群的孤雁,古典诗词中常用来代指漂泊孤苦的游子,也是承载无人倾诉愁思的经典意象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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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开篇没有落入传统重阳词悲秋的俗套,先点出菊黄枫翠的明丽秋光,以乐景衬哀情,反而反衬出客子不敢登高的深愁,构思十分巧妙。

上阕收束于“吾家落照飞云是”,将无形的乡思具象为天边飘向故里的落日与流云,视角由近及远,愁绪也随之漫溢开来。下阕转写自身情态,即便有清风拂尘的片刻闲适,也难消思乡带来的形神憔悴,末句以断鸿知意收束,将无人可诉的孤苦写到极致,全词用语清疏,情感沉挚,是宋代羁旅重阳词中极具个人特色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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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流谦是南宋初年蜀地文人,宋高宗绍兴年间进士,曾辗转多地担任地方僚属,长期宦游漂泊,与故里亲友聚少离多。

这首词是他客居异乡时逢重阳佳节所作,彼时秋光明丽,旁人多登高游赏,他却因羁旅愁深不敢望远,秋夜灯下心绪难平,便写下这首以重阳羁旅思乡为主题的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