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

西风新叶堕,南国九秋初。
周天三百六十五度,片云无。
上有迢迢河汉,下有滔滔江水,横载洞庭湖。
一叶放流去,人在浑仪图。
满虚空,张宝盖,缀明珠。
玻璃为地,游戏乾象驾坤舆。
烂醉蓬莱方丈,遍入华严法界,试问夜何如。
北斗转魁柄,东海欲飞乌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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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风起处新叶纷纷飘落,南方大地正是暮秋之初。
广袤的天宇整整三百六十五度,没有一丝云彩遮挡。
抬头可见迢迢遥遥的银河,脚下是滔滔奔涌的江水,湖水横亘着整个洞庭湖。
放开一叶扁舟随波漂流,人仿佛置身于天象浑仪的图景之中。
整个浩茫虚空里,仿佛张起华丽的宝盖,缀满了明亮的星斗。
大地澄澈如玻璃铺就,诗人纵意遨游,驾驭天地万象。
酣醉于蓬莱仙山的胜境,遍历华严经所说的无量法界,试问这夜色究竟有多美。
北斗星的斗柄已经缓缓转动,东海之中即将有金乌飞升而出,天快亮了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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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九秋初指秋季第三个月,即农历九月初,古人以九十天为秋,故称九秋。
  • 周天古代天文学术语,指整个天体的圆周,古代历法将一周天划分为三百六十五度有余,对应一年的天数。
  • 河汉即银河,也称天河。
  • 浑仪图浑天仪所绘制的天象图,浑仪是中国古代用来观测天体位置的精密仪器。
  • 宝盖原指帝王仪仗中的华盖,这里比喻夜空如同张开的华丽伞盖。
  • 乾象指天象,乾在《周易》中代表天。
  • 坤舆指大地,坤在《周易》中代表地,舆为车乘,古人认为大地承载万物如同车舆。
  • 蓬莱方丈传说中东海里的三座仙山之二,代指神仙居所。
  • 华严法界佛教华严宗所说的广大无边、圆融无碍的宇宙境界。
  • 魁柄北斗星的斗柄部分,古人通过观测斗柄的指向来判断时节推移。
  • 飞乌指金乌,古代神话传说太阳里有三足乌,代指太阳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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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跳出了传统中秋词多抒发离愁别绪、人世感慨的俗套,以极其宏阔的视野构建出一个囊括天地星河的浪漫宇宙空间。

词人从泛舟洞庭的实景出发,由地上的湖山联想到头顶的整片星空,将天文仪器浑仪的意象融入行舟的体验,仿佛人不是在湖面漂流,而是在浩瀚的星图之中遨游,想象力极为奇崛。

后半阕词人进一步打通儒释道三家的意象,将道家的仙山、佛家的法界与传统天文意象无缝衔接,完全消解了现实与幻境的边界,呈现出宋人特有的融贯三教的文化品格。全词笔力雄放,境界超旷,丝毫没有中秋词常见的感伤情绪,尽显词人开阔洒脱的胸襟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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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甄龙友的中秋名作,创作于词人泛舟洞庭湖的秋夜。

甄龙友生当南宋孝宗乾道年间,以才思敏捷著称,曾受宋孝宗当面赏识,这首词融天文意象、道家仙话与佛家义理于一体,是宋人中秋词中极富浪漫奇趣的少见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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