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新郎

思远楼前路。
望平堤、十里湖光,画船无数。
绿盖盈盈红粉面,叶底荷花解语。
斗巧结、同心双缕。
尚有经年离别恨,一丝丝、总是相思处。
相见也,又重午。
清江旧事传荆楚。
叹人情、千载如新,尚沈菰黍。
且尽尊前今日醉,谁肯独醒吊古。
泛几盏、菖蒲绿醑。
两两龙舟争竞渡,奈珠帘、暮卷西山雨。
看未足,怎归去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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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远楼前的道路绵延向远方。
放眼望去平整的湖堤旁,十里湖面波光荡漾,装饰精美的游船数不清有多少。
荷叶如绿盖盈盈舒展,荷花似红粉佳人,藏在叶底的荷花仿佛能通晓人语。
游人用彩线编织出精巧的同心结,成双成对缠绕在一起。
荷花尚且带着经年累月的离别怅恨,每一缕荷丝,全都是寄托相思的地方。
等到彼此相见的时候,又到了一年的端午佳节。
屈原沉江的旧事在荆楚之地代代相传。
可叹世人的情怀千年来始终未曾改易,至今仍往江中投入菰叶裹的黍米凭吊先贤。
姑且倾尽杯中的酒,今日一醉方休,谁又愿意像屈原那样独自清醒,凭吊往古的憾事。
再斟上几盏菖蒲浸泡的绿色美酒。
一艘艘龙舟两两争先奋勇竞渡,无奈晚风吹动珠帘,西山的暮雨已然飘洒下来。
这般景致我还没看够,又怎么舍得就此归去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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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重午即端午节,为每年农历五月初五,是纪念屈原的传统节日。
  • 沈菰黍沈通“沉”,指将菰叶包裹的黍米投入江中,是端午祭祀屈原的传统习俗。
  • 独醒出自《楚辞·渔父》“举世皆浊我独清,众人皆醉我独醒”,代指屈原不随流俗的品格。
  • 菖蒲绿醑醑指美酒,古人端午时节有将菖蒲浸入酒中饮用的习俗,认为可以避邪祛暑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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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突破了多数端午词作一味悲悼屈原的传统窠臼,将湖光荷色的清丽、民俗风情的鲜活与个人的旷达意趣融为一体。

上片全从登楼所见落笔,以荷丝谐音“相思”,暗合端午寄意的传统,笔调轻灵明丽,全无沉郁之气。下片宕开一笔凭吊楚地旧事,却没有落入悲古伤今的俗套,反而点出“且尽尊前今日醉”的旷达态度,将节日的欢畅氛围烘托到极致。收尾两句以暮雨龙舟的景致收束,余味悠长,把词人沉醉于端午风物、不舍离去的情态写得鲜活动人,是宋代端午词中极具生活气息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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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创作于南宋时期,词人甄龙友寓居永嘉(今浙江温州)期间。

思远楼是温州当地临湖的名楼,每年端午时节,当地都有游湖赏荷、赛龙舟、凭吊屈原的传统民俗,词人恰逢佳节登楼览胜,目之所及皆是端午风物,兴之所至便写下这首兼具民俗风情与旷达情怀的词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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