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

范成大 · 宋代

湖山如画，系孤篷柳岸，莫惊鱼鸟。
料峭春寒花未遍，先共疏梅索笑。
一梦三年，松风依旧，萝月何曾老。
邻家相问，这回真个归到。
绿鬓新点吴霜，尊前强健，不怕衰翁号。
赖有风流车马客，来觅香云花岛。
似我粗豪，不通姓字，只有银瓶倒。
奔名逐利，乱帆谁在天表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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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光山色美如图画，我把孤舟拴在柳岸，不要惊扰了水中游鱼林间飞鸟。
早春春寒料峭未消，百花还没开满枝头，我先寻疏梅访求赏玩欢笑。
离开故乡恍如一梦已经三年，山间松风仍旧和从前一样，藤萝间的明月何曾老去。
邻里乡亲都来相问，这回你是真的回到家乡定居了。
乌黑鬓发刚刚新添了白发，只要酒杯前身体强健，不怕被人叫做衰老老翁。
多亏有一众风雅的乘车骑马的客人，前来寻访我这香云环绕的花岛。
像我这样粗疏豪放的人，也不通问客人姓名，只顾把银瓶中的美酒倾杯相倒。
天底下奔走追逐名利的人，浩渺乱帆之中，谁能站在那高远的云天之外呢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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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料峭形容春天乍暖还寒的微寒之感。
  • 索笑求笑，此处指访梅寻得赏玩之乐。
  • 萝月指映照在藤萝间的明月。
  • 绿鬓乌黑的鬓发，代指少壮年华。
  • 吴霜代指白发，比喻年华老去生出的白发。
  • 尊前指酒宴之上，尊同"樽"，是古代的盛酒器。
  • 天表指天外，形容超脱世俗的高远境界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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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上片写归乡之景与归乡之情，开篇就绘就一幅宁静秀美的湖山归舟图，冲淡平和。"松风依旧，萝月何曾老"以自然风物的永恒不改，写出久别归乡的亲切与释然，没有人事变迁的伤感，只有失而复得的欣慰。邻家相问的细节平实动人，把归乡的真实感写得质朴亲切。

下片转而抒发退隐后的人生襟怀，"绿鬓新点吴霜"点明年华老去，却随即转出"尊前强健，不怕衰翁号"的旷达，丝毫没有迟暮的悲叹，尽显通透的人生态度。结尾处将自己闲居粗豪的隐逸生活，与奔名逐利的世人对比，"乱帆谁在天表"一句以景结情，既暗讽了沉迷名利场奔波的世人，也点明自己超脱世俗的清高襟怀，余味悠长。

全词情景交融，将旷达超脱的归隐之志写得质朴自然，全无雕琢痕迹，范成大晚年闲居石湖的淡然心境，在词中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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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范成大辞官归隐故乡石湖之初所作。范成大一生几度出仕，晚年因厌倦官场倾轧，坚决辞掉官职，回到故乡吴郡石湖闲居。

词中"一梦三年"是说词人此前因公务离开故乡已有三载，此番归来彻底告别仕途，怀着闲淡超脱的心境写下这首述怀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