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登乐

范成大 · 宋代

方帽冲寒，重检校、旧时农圃。
荒三径、不知何许。
但姑苏台下，有苍然平楚。
人笑此翁，又来访古。
况五湖、元自有，扁舟祖武。
记沧洲、白鸥伴侣。
叹年来、孤负了，一蓑烟雨。
寂寞暮潮，唤回棹去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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戴着方帽顶着寒意出行，重新探访我旧时经营的农园田圃。
园中小路早已荒芜，都记不清它原本的位置。
只看到姑苏台下，一片苍茫平齐的远树林野。
路人都笑我这个老翁，又一次前来寻访前朝古迹。
想那五湖之地，原本就有先贤泛舟归隐的足迹可循。
还记得水边沧洲，我当年曾与白鸥相伴为侣。
可叹近些年来，我辜负了披蓑衣对烟雨的闲适生活。
只有寂寞的晚潮，在呼唤我掉转船棹早早归去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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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检校探访、巡视，此处指查访旧园。
  • 三径代指归隐者的家园，典出西汉蒋诩隐居后院中开三径，只与知己往来的典故。
  • 姑苏台春秋时吴王夫差所建的宫苑，遗址在今江苏苏州姑苏山。
  • 平楚指登高远望所见平齐的林野，楚即丛木。
  • 祖武指祖先、先贤的足迹，此处指前代贤人归隐的先例。
  • 沧洲滨水之地，古代常用来代指隐士隐居的处所。
  • 孤负同“辜负”，指违逆、亏欠。
  • 棹船桨，此处代指船只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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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将怀古幽情与归隐之思融为一体，风格清旷冲淡，意蕴深沉含蓄。

上阕开篇点明行迹，写词人顶寒重访旧园古迹，“人笑此翁，又来访古”一句闲笔，既勾勒出词人退隐后萧散放达的形象，也暗含了旁人不解词人心中意绪的淡淡怅惘。

下阕转入抒情，点出归隐本就是自己的夙愿，化用范蠡泛舟五湖、白鸥订盟等古典，贴切自然，毫无堆砌之感。结尾“寂寞暮潮，唤回棹去”以景结情，将所有感慨都融入苍茫晚潮之中，余味悠长。

全词含蓄写出了词人晚年归隐后，看似闲适自在，深处却藏着失意落寞的孤清心境，淡语中有深致，是范成大归隐词的代表作之一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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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范成大晚年辞官退隐石湖（今江苏苏州）时期所作。范成大一生力主抗金，为官正直，晚年遭谗言弹劾后辞官归隐，定居苏州石湖，这首词就是他游历姑苏台寻访古迹时所作。

姑苏台是春秋时期吴王夫差修建的宫苑古迹，位于苏州姑苏山上，范成大重访居所附近的古迹，触景生情写下了这首抒怀词作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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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帽卫寒，重检校、旧时农圃。

荒三径、不知何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