倦寻芳

王质 · 宋代

断崖树老，侧岸槎枯，倒倚斜插。
脚面浅溪，掌样平洲重叠。
着芒鞋，携竹杖，遇乱莎幽涧萦纡涉。
那人家，有竹瓦缶，颇颇清冽。
曾微呷。
正斜阳淡淡，暮霭昏昏，晚风猎猎。
转眼已成陈迹。
不堪追蹑。
试问旧醅还好在，暂停归影留时霎。
待重来，细拈弄、水花山叶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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陡峭崖岸树木苍老，侧畔河岸槎枝枯槁，或倒倚或斜插在水边。
脚边淌着浅浅溪流，手掌状的平洲错落重叠分布。
穿上草鞋，拿起竹杖，踏着杂莎，在曲折幽深的山涧跋涉前行。
山中有一户人家，备有竹器瓦罐，泉水格外清冽甘爽。
我微微啜饮了几口。
此时斜阳淡淡铺洒，暮霭昏昏笼罩，晚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谁料这番经历转眼就变成了过往陈迹。
当初的踪迹已经难以追寻。
试问当年的旧酿如今还在吗，请暂且留住归影，在此稍作停留。
等将来我再来此地，慢慢把玩观赏，这山间的水花与木叶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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槎枯槎，指斜出水面的枝干。槎枯即河岸的枝干已经枯槁。
芒鞋用芒草编织的轻便鞋子，是古人出游远行常穿的鞋履。
萦纡形容山涧水流曲折回旋的样子。
瓦缶瓦制的罐类容器，这里指用来盛水的瓦器。
旧醅指未过滤的陈酒，这里泛指旧时喝过的家酿好酒。
时霎指片刻，很短的一段时间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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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记游为线索，质朴自然，情景交融，把一次寻常游历写得真切动人，余味悠长。

上片纯用白描，移步换景，从崖岸枯树写起，到浅溪平洲，再到词人涉涧遇家、啜饮清泉，层层推进，将山野的清幽古朴、天然可爱烘托得淋漓尽致，让读者仿佛也跟随词人走了一趟山野小径。下片转而抒情，上次游历转眼已成陈迹，旧迹难寻，生出淡淡的怅惘，结尾却收束在“待重来，细拈弄、水花山叶”，将怅惘化为对未来重游的期许，空灵隽永。

全词用语浅近不事雕琢，没有堆砌典故，完全用平实的语言写真实的经历与心绪，将山野之美和个人感怀融为一体，风格清疏淡远，极具艺术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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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宋代词人王质漫游山野时所作。王质一生博览经史，志趣高洁，因仕途不顺，常寄情山水，在自然山水中排遣胸臆，这首词记录了他一次偶然山间游历的经历与事后重寻旧迹的感怀。

王质身处南宋初期，政局动荡不安，他始终不得志，因此不少词作都以山水游历为主题，抒发对自然的热爱与人生的淡淡感喟，本词便是其中代表性的一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