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

杨万里 · 宋代

老夫归去，有三径、足可长拖衫袖。
一道官衔清彻骨，别有监临主守。
主守清风，监临明月，兼管栽花柳。
登山临水，作诗三首两首。
休说白日升天，莫夸金印，斗大悬双肘。
且说庐陵传盛事，三个闲人眉寿。
拣罢军员，归农押录，致政诚斋叟。
只愁醉杀，螺江门外私酒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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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夫我回到故乡，归隐的田园足够容我宽衣大袖自在闲游。
致仕后的身份清透彻骨，我还给自己安排了监临主管的差事。
我主管的是清风，监察的是明月，还顺便兼管栽种花柳。
天天登山游水，兴致来了就写上个三首两首诗。
不必说什么白日飞升飞黄腾达，也别夸耀斗大的金印挂在双肘。
且说说我们庐陵流传的一桩美事，三个清闲老人都得享高寿。
拣选完军员的押录归田务农，加上我这个退休的诚斋老头。
只发愁喝醉了伤身，好在螺江门外就有私酒可以痛饮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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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径典出西汉蒋诩辞官归隐后，于庭院开辟三径只与知己往来，后世代指隐士归隐居住的田园。
监临主守本是唐宋官府对监督主管事务官员的称呼，这里是词人幽默戏称自己退休后的“职务”。
白日升天原指道教修炼得道成仙，这里代指入朝为官、飞黄腾达。
眉寿指长寿，古人认为长眉是长寿的面相特征，故有此称。
致政即官员辞官退休，将执政权力交还给朝廷，也叫致仕。
诚斋叟杨万里号诚斋，退休后自称诚斋叟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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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杨万里晚年退休生活的自我写照，风格诙谐风趣，极具杨万里“诚斋体”自然活泼、平易通俗的特色。

上片开篇点题，把退休归隐的乡居生活戏说成一份另类“官职”：官衔清透彻骨，管辖的是清风明月，日常公务就是栽花、登山、做诗，将退休后的自在闲适写得饶有情趣，暗含对官场俗务的厌弃与疏离。

下片直述胸臆，直接否定了世俗追逐的功名利禄：既不羡慕成仙得道，也不夸耀高官显爵，只以闲居高寿为乐。末尾以“只愁醉杀，螺江门外私酒”的戏谑之笔收尾，把词人看淡功名、安享田园的旷达情态表现得活灵活现。全词采用口语化的浅近语言，打破了传统词多写艳情幽思的套路，将退休闲居的日常情志写得真实动人，生动展现了宋代士大夫辞官后淡泊坦荡的精神境界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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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杨万里晚年正式致仕（辞官退休）回到故乡庐陵吉水（今江西吉安）后所作。杨万里为官正直，因触怒权相韩侂胄，早已辞官家居，宋宁宗庆元五年（1199年），七十七岁的杨万里正式办理致仕手续，这首词就是此时创作的抒怀之作。

词中提到的“三个闲人”，指当时同处庐陵、都已退休闲居的三位老人：拣罢军员的武官、归田的押录官，加上杨万里自己，三人同享高寿，诗人便以戏谑的笔调写下这首词记录这段闲居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