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兰花慢

张孝祥 · 宋代

紫箫吹散后，恨燕子，只空楼。
念璧月长亏，玉簪中断，覆水难收。
青鸾送碧云句，道霞扃雾锁不堪忧。
情与文梭共织，怨随宫叶同流。
人间天上两悠悠。
暗泪洒灯篝。
记谷口园林，当时驿舍，梦里曾游。
银屏低闻笑语，但醉时冉冉醒时愁。
拟把菱花一半，试寻高价皇州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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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箫声断佳人已经离去，只空余燕子楼空，徒留满腔遗恨。
想到明月总是亏缺难圆，玉簪已经断成两半，泼出的水再也难以收回。
传信的青鸾送来你写在碧云间的诗句，说霞雾封锁的幽居，早已承受不住这深重的忧愁。
我的深情和诗句一同织就，哀怨就像御沟题诗的红叶随水漂流。
你我分隔人间天上，彼此渺远两悠悠。
暗自伤心落泪，热泪洒落在灯前的灯篝旁。
还记得当年谷口的园林，那时同住的驿馆，我已经在梦里重游过多次。
银屏风后依稀听见你的笑语，只有醉时还能有模糊的温存，醒来只余下满心忧愁。
我想要拿着这半块菱花破镜，试着到京城去寻访高价收镜之人，期盼能破镜重圆再续前缘。

注释

收起

紫箫吹散用箫史弄玉的典故，箫史与弄玉吹箫仙去，此处指恋人离去，欢会不再。
燕子空楼暗用唐代关盼盼独守燕子楼的典故，指人去楼空，物是人非。
覆水难收喻指情缘已断，难以再复合挽回。
青鸾古代传说中能传递信息的仙鸟，此处代指传信的使者。
霞扃被云霞雾霭封锁的门户，代指恋人幽居的偏远隐秘之处。
菱花指菱花镜，此处化用破镜重圆的典故，徐德言与乐昌公主破镜各分一半，此处指分离后词人留存的半镜，暗喻残破的情缘。
皇州指京城，古代称京城为皇州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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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最大的艺术特色是用典浑融自然，情感沉挚缠绵，全无典故堆砌的生硬感，将怀人悼亡的幽怨写得动人心魄。

开篇两句连用紫箫吹散、燕子空楼两个典故，开门见山点出恋人离去、人去楼空的核心怅恨，开篇就奠定了凄凉哀婉的基调。接着用璧月长亏、玉簪中断、覆水难收三个比喻，层层递进写出情缘残破难以挽回的悲哀，流畅自然。下片转入怀人，先写梦中重游旧地，依稀听见恋人的笑语，再用醉时的恍惚温存和醒后的真切愁绪对比，以乐衬哀，更显愁绪深重。

结尾两句“拟把菱花一半，试寻高价皇州”化用破镜重圆的典故，收束全词，写出了词人心底那一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微弱期盼，把深入骨髓的思念和绝望的哀愁写得含蓄深沉，余味无穷。全词语言清丽婉转，风格婉约凄怆，是宋代怀人词中的经典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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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宋代词人张孝祥创作的婉约怀人词，一般认为是词人怀念早年分离的恋人而作。

张孝祥早年曾与一位歌女相恋，后因故分离，音信隔绝，之后词人收到恋人从幽居之地托人传来的书信，感念旧情难断，写下了这首缠绵凄怆的作品。这也是张孝祥婉约词的代表作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