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中花慢

张孝祥 · 宋代

一叶凌波，十里驭风，烟鬟雾鬓萧萧。
认得兰皋琼佩，水馆冰绡。
秋霁明霞乍吐，曙凉宿霭初消。
恨微颦不语，少进还收，伫立超遥。
神交冉冉，愁思盈盈，断魂欲遣谁招。
犹自待，青鸾传信，乌鹊成桥。
怅望胎仙琴叠，忍看翡翠兰苕。
梦回人远，红云一片，天际笙箫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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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叶轻舟凌波穿行，十里长空乘风来去，你如烟雾般的鬓发清冷萧萧。
我认出兰草岸边佩着琼玉的你，水畔馆舍里你身着素白冰绡。
秋雨放晴明霞刚刚显现，拂晓清凉中昨夜雾霭刚刚消。
只遗憾你微皱双眉默然不语，稍稍走近又收回身形，久久伫立在迢遥处。
心意相通思绪悠悠，满心愁思翻涌，这孤寂断魂要到何处招人招引。
我还依然等待，神鸟青鸾传递音信，乌鹊架起相会的鹊桥。
惆怅地望着仙琴叠奏，怎忍心看翠鸟嬉戏兰苕的清美景致。
一梦醒来你已远去，只留天边一片红云，仿佛天际飘来悠远笙箫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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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鬟雾鬓形容女子发髻朦胧美好，此处指湘水女神的形貌。
兰皋生长兰草的水畔岸边。
琼佩玉制的佩饰，古人常用来比喻高洁的品格与身份。
冰绡质地轻薄洁白的生丝织物，此处指神女的衣裳。
秋霁秋雨过后天气转晴。
宿霭昨夜残留的雾气。
青鸾古代传说中负责为神仙传递讯息的神鸟。
翡翠兰苕翡翠指翠鸟，兰苕指水边香草，原出郭璞《游仙诗》，此处形容清幽美好的景致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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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将神话传说与个人情志融为一体，意境空灵缥缈，韵味悠长，是张孝祥婉约词的代表作。

上阕全写梦境，开篇就勾勒出神女凌波御风、缥缈出尘的形象，接着以秋霁明霞、凉天消霭的明丽清透之景做背景，衬出神女的出尘气质，最后“恨微颦不语，少进还收，伫立超遥”三句，将神女可望而不可即、欲近还远的朦胧姿态写得淋漓尽致，撩人遐思。

下阕转入抒情，连用青鸾传信、乌鹊搭桥两个典故，层层推开词人盼相会而不得的怅惘愁思。结尾“梦回人远，红云一片，天际笙箫”三句，以景结情，梦醒之后神女远去，只余红云满天、笙箫远扬，把怅然若失的情绪融入空灵之景，余味无穷。全词清丽含蓄，在缥缈的浪漫情思之外，寄寓了词人心中理想难寻、知音难觅的深沉感慨，空灵蕴藉，耐人咀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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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张孝祥借楚地湘水女神传说创作的怀人词，作于词人漫游潇湘之地期间。

词人一生力主抗金，仕途屡遭贬谪，政治理想难以实现，因此在这首浪漫的怀人词中，也隐约寄寓了自己知音难觅、理想难酬的身世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