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子

十分雪意却成霜。
暮云黄。
月微茫。
只有梅花,依旧吐幽芳。
还喜无边春信漏,疏影下,觅浮香。
才清端是紫薇郎。
别鹓行。
忆宫墙。
夜半胡为,人与月交相。
君合召归吾老矣,月随去,照西厢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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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酝酿着大雪的寒天,最后却凝成了满地寒霜。
傍晚的天空暮云昏黄。
月色朦胧淡远,清辉漫洒。
只有庭前的梅花,依旧兀自吐露着清幽的芬芳。
更可喜的是无边的春讯已经悄悄泄露,我在稀疏的梅影之下,寻觅着浮动的暗香。
你这般清俊的品格,正配得上紫薇郎的清贵身份。
当年一同辞别朝堂的班列。
一同回忆起宫墙之内的旧日时光。
夜半时分是为了什么,人与明月两两相对,心意相通。
你理应被朝廷召还重返朝堂,而我已经垂垂老矣,明月会随着你一同离去,照亮你前路的西厢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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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雪意天将下雪的阴冷氛围。
  • 幽芳清幽淡雅的香气,这里指梅花的香气。
  • 春信春天将要到来的讯息。
  • 疏影梅花稀疏清瘦的枝影,出自北宋林逋咏梅的经典名句,后世常用来代指梅花。
  • 紫薇郎唐宋时期对中书省官员的雅称,这里用来称呼曾在朝中担任清要官职的友人。
  • 鹓行鹓是传说中飞行时行列整齐的瑞鸟,后世用鹓行代指朝堂上朝官整齐排列的班列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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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上片全以清寂的冬夜雪景烘托梅花的品格,雪意、暮云、淡月共同营造出清冷幽微的氛围,在万物萧疏的寒夜里,唯有梅花独自吐芳,暗合友人高洁不随流俗的品性,而春信暗漏的细节,也提前铺垫了友人即将被起复的预兆。

下片由咏梅自然过渡到人事,二人同列朝堂、共忆宫墙的过往被一笔带过,没有刻意渲染贬谪的痛苦,反而以“人与月交相”写出二人相知相得的深厚情谊。结句“君合召归吾老矣”将友人正当壮年可重返朝堂施展抱负、自己垂垂老矣无意仕途的心境对比写得沉挚动人,最后以明月随人远去、照亮西厢收束全词,以月为贯穿全篇的线索,把景、情、人三者完全融合,语淡情深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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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作于南宋宁宗庆元年间,当时刘光祖因直言进谏弹劾权贵,被罗织罪名贬谪出朝,退居故乡蜀地闲居。

他在乡野期间与不少同样失意的旧朝友人交游唱和,这首词正是送别即将被朝廷召还的友人时所作,借月下咏梅的场景寄托二人多年的交谊与各自的身世感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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