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龙吟

马子严 · 宋代

东君直是多情，好花一夜都开尽。
杏梢零落，药栏迟暮，不教宁静。
风度秋千，日移帘幕，翠红交映。
正太真浴罢，西施浓抹，都沉醉、娇相称。
磨遍绿窗铜镜。
挽春衫、不堪比并。
暮云空谷，佳人何处，碧苔侵径。
睡里相看，酒边凝想，许多风韵。
问因何，却欠一些香味，惹旁人恨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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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春之神实在太过多情，竟让所有的好花一夜之间全部绽放。
杏花的枝头已经零落，花栏边暮色渐沉，始终不得片刻安宁。
风拂过院中的秋千，日影慢慢移过帘幕，绿叶与红花交相辉映。
就像杨贵妃出浴之后，西施施上浓妆，全都带着醉意，娇美的姿态两两相称。
我在绿窗之下把铜镜磨了一遍又一遍。
想要裁剪春衫描摹花的姿容，却发觉任何人工妆点都无法和它媲美。
暮色云霭笼罩空寂的山谷，往昔的佳人如今身在何处，碧绿的青苔已经长满了小路。
睡梦中也凝眸相看，饮酒时也凝神回想，它有说不尽的风流韵致。
我不禁想问为什么，它偏偏少了一缕沁人的香气，反倒惹得旁人生出几分憾恨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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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君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掌管春天的神灵。
药栏原本指种植芍药的花栏，后泛指庭院中所有的花栏。
太真即唐代杨贵妃，字玉环，号太真，后世常以其美貌喻名花姿容。
比并指比拟、媲美，将两种事物放在一起相较量。
侵径指青苔蔓延生长，铺满了原本通行的小路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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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上片全程使用拟人化的艺术手法铺陈花的情态，开篇就将司春之神东君塑造成一往情深的角色，点出百花一夜尽放的奇景，随后以杏花零落的暮春背景做反衬，凸显所咏之花独占春末风光的娇美，以太真出浴、西施浓抹两大经典美人意象作比，直接将花的醉态娇容写得鲜活可感。

下片转而从观花人的视角落笔，词人对着花反复磨亮铜镜，想要裁剪春衫复刻花的姿容，却发觉所有人工的妆点描摹都远不及花本身的天然风韵，随后化用杜甫《佳人》“绝代有佳人，幽居在空谷”的诗意，生出佳人不在、青苔满径的悠远怅惘，将赏花的情绪从喜爱推向幽思。

末尾以明知故问的嗔怪语气收束全词，故意埋怨这花偏偏少了一缕香气，反倒惹得旁人生出憾恨，这种看似不合常理的诘问，恰恰是将对花的极致喜爱写到了深处，以无理之语见至情，余味悠长，是南宋咏物词中极富灵动感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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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的作者马子严字庄父，是南宋中后期建安籍词人，曾出任岳阳守，词作多收录于《全宋词》，风格清隽灵动，尤擅咏物抒怀。

这首《水龙吟》是词人闲居江南时期的春末感怀之作，词作以春末盛放的名花为核心描摹对象，跳出了传统咏花词堆砌香艳辞藻的窠臼，融入了个人独特的审美体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