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华清

马子严 · 宋代

瑟瑟秋声，萧萧天籁，满庭摇落空翠。
数遍丹枫，不见叶间题字。
人何处、千里婵娟，愁不断、一江流水。
遥睇。
见征鸿几点，碧天无际。
怅望月中仙桂。
问窃药佳人，谁与同岁。
把镜当空，照尽别离情意。
心里恨、莫结丁香，琴上曲、休弹秋思。
怕里。
又悲来老却，兰台公子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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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风瑟瑟作响，自然界传出萧萧秋声，满庭院落木凋零，只余下一片空蒙苍翠。
我数遍了变红的枫叶，也没能找到叶间寄情的题字。
思念的人身在何处？千里共对这一轮明月，我的愁思就像东流江水，绵延不断。
我极目向远方眺望。
只看到几点远行的鸿雁，辽阔蓝天一望无边。
我怅然凝望月中的仙桂。
想问那窃药奔月的嫦娥，有谁与你年年相伴？
把明月当作明镜悬在空中，照尽了你我之间的别离情意。
心中的愁恨，不要像丁香花一样郁结不开，琴弦上的曲子，不要再弹那哀怨的秋思。
我心中满怀忧惧。
又怕悲情催人老去，让我这个多情的兰台公子空自伤感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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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天籁指自然界发出的声响，此处指秋风吹过草木的声响。
  • 丹枫指经秋变红的枫树。
  • 叶间题字化用红叶题诗的典故，代指思念之人寄来的书信或题赠。
  • 婵娟此处指明净皎洁的月亮。
  • 遥睇极目远望，睇指专注地眺望。
  • 征鸿远行的鸿雁，古人认为鸿雁可以传书，常用来代指远行之人或传递音信的使者。
  • 窃药佳人指嫦娥，神话传说中嫦娥偷食西王母的不死灵药，奔入月宫。
  • 丁香古人常以丁香花蕾固结的形态，比喻愁思郁结难解。
  • 兰台公子战国时期宋玉曾任职兰台令，故称兰台公子，此处作者用以自指，代指多情善感的才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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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风格清丽、情感深沉的中秋怀人词，结构层层递进，情景交融，极具艺术感染力。

上片开篇先绘秋景，以瑟瑟秋声、萧萧天籁、摇落空翠营造出清冷萧瑟的氛围，奠定了全词惆怅的基调，紧接着用红叶题诗的典故暗点怀人的主题，随后将无形的愁思比作奔流不息的一江秋水，化抽象为具体，极言愁思绵延不绝，末了以遥睇征鸿、碧天无际的苍茫画面，将怀而不得的怅惘延伸开去，意境开阔又清冷。

下片转写月下遐想，借嫦娥窃药独居的典故，暗写恋人相隔、孤独无依的处境，呼应上片的怀人之思，又以丁香结、秋思两个意象递进一层，写出愁思难解，末尾“怕里，又悲来老却，兰台公子”收束，将怀人之情延伸到自伤迟暮，使情感更加厚重深沉。

全词融典入景，不着痕迹，语言婉约细腻，将怀人、伤别、自伤的多重情感融合在一起，余味悠长，是宋代中秋词中颇具特色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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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子严是南宋中期词人，这首《月华清》是他在中秋佳节望月怀人时所创作。

马子严一生多历宦游，常年漂泊在外，逢中秋月圆人不得团圆之时，触景生情，既心怀对远方之人的思念，又感叹自身漂泊迟暮，于是写下这首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