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缠道

马子严 · 宋代

雨过园林,触处落红凝绿。
正桑叶、齐如沃。
娇羞只恐人偷觑。
背立墙阴,慢展纤纤玉。
听鸠啼几声,耳边相促。
念蚕饥、四眠初熟。
劝路旁、立马莫踟蹰,是那里唱道秋胡曲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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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阵雨过后园林分外清新,处处可见飘落的红花,草木凝聚着鲜嫩翠绿。
正是桑叶长得齐整茂盛,肥润饱满的时候。
采桑的少女娇羞羞怯,只怕被旁人偷偷窥视。
她背身站在墙的阴凉处,缓缓舒展纤细如玉的双手采摘桑叶。
耳边传来几声斑鸠的啼叫,仿佛在催促她快点劳作。
心中挂念着家中饥饿的蚕,蚕第四次眠后已经快要成熟结茧。
劝路旁停马的人不要徘徊犹豫,这里可别唱秋胡戏妻的歪曲子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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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触处随处,到处。
  • 落红凝绿落红指凋落的花瓣,凝绿指雨后新长出的翠绿枝叶,形容雨后花叶鲜活饱满的样子。
  • 齐如沃沃指肥润,形容桑叶长得齐整茂盛、肥嫩多汁。
  • 偷觑偷偷偷看。
  • 四眠蚕生长过程中一共会蜕四次皮,每次蜕皮前都会眠伏不动,称为四眠,四眠过后很快就会结茧。
  • 秋胡曲用春秋秋胡戏妻的典故:鲁人秋胡归家时调戏路边采桑的陌生女子,不料该女子正是自己的妻子,妻子愤而自杀。后世用这个典故指代调戏采桑女子的非分行为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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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最突出的成就,就是用细腻的笔触塑造了一个娇羞、勤劳又端庄的宋代采桑女形象,层次分明,生动传神。

开篇先营造环境氛围,雨后园林落红凝绿,桑叶齐肥,清新静谧的田园风光一下子铺展开来,为人物出场做好了铺垫。接着从神态到动作刻画人物:“娇羞只恐人偷觑,背立墙阴,慢展纤纤玉”,只用十五个字,就把未婚采桑女怕被人看的娇羞情态,纤细柔美的姿态写得呼之欲出,画面感极强。

下阕转入心理与品格描写,鸠啼相促,念蚕四眠,点明了采桑女勤劳质朴的本性。结尾用秋胡的典故一语双关,委婉警示了路边徘徊的路人,点明了采桑女的端庄持重,含蓄蕴藉,余味悠长,全词没有华丽的辞藻,却形神兼备,充满了生活情趣,是同类词作中的精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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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子严是南宋时期词人,字庄父,自号古洲居士,福建人,擅长写风情风物类词作,这首《锦缠道》是其描写民间劳动生活的代表作。

本词取材于江南乡村的采桑场景,融入传统典故,既充满生活气息,又符合词的格律要求,是宋代婉约词中描写民俗风情的名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