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丝钓·九月七日自寿

陈亮 · 宋代

菊花细雨。
萧萧红蓼汀渚。
景物渐幽，风致如许。
秋未暮。
又值吾初度。
看天宇。
正澄清欲往，登高未也，红尘当面飞舞。
几人吊古。
乌帽牢收取。
短发还羞觑。
遐寿身、近五云深处。

译文

收起

细雨纷纷，菊花正悄然开放。
水边红蓼枝条萧萧，摇曳在沙洲之上。
周遭景物渐渐变得清幽，风致竟如此美好动人。
此时秋日还未到迟暮之时。
又刚好赶上我的生日。
我抬头远望辽阔的天空。
天空澄澈清明，我想要登高游赏却没能成行，俗世红尘就在眼前翻涌飞舞。
古往今来，又有几人能真正登高凭吊古迹抒怀。
且把官帽牢牢收起来吧。
头发已经稀疏变短，我都羞于对镜端详自己。
愿得康健长寿之身，接近那祥云缭绕的朝廷深处。

注释

收起

初度指生日，出自屈原《离骚》“皇览揆余初度兮”，后世遂称生日为初度。
汀渚江河水中的小块陆地，即水畔沙洲。
红蓼生长在水边的蓼科草本植物，秋季开淡红色花，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秋景意象。
吊古凭吊古迹，感怀历史往事。
乌帽即乌纱帽，这里既指官帽，也暗用东晋孟嘉重阳节登高落帽的典故。
遐寿指长寿。
五云深处古人以五色祥云指代天子、朝廷所在，此处指京城帝王居所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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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跳出了传统寿词阿谀奉承、歌功颂德的俗套，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家国情怀融入清疏的秋景描写中，风格沉郁疏放，是陈亮言志词的典型代表。

开篇从秋景写起，细雨、菊花、红蓼、汀渚，几个清冷意象组合，营造出清幽淡远又略带萧索的秋日氛围，随后“景物渐幽，风致如许”一句总括秋景，随即点出“又值吾初度”的生日主题，转接自然，毫无雕琢痕迹。“看天宇，正澄清欲往，登高未也，红尘当面飞舞”，明写秋日天晴想要登高却被俗事阻隔，实则暗喻自己报国之志被朝中权奸阻隔，无法实现北伐理想的深沉苦闷。

下片“几人吊古”一句，将个人感慨延伸到历史维度，暗含对家国命运的担忧。“乌帽牢收取，短发还羞觑”化用孟嘉落帽的典故，自嘲年纪已长，短发稀疏，功名未就，连对镜自照都感到羞愧，把英雄失路的感慨写得含蓄深沉。结尾“遐寿身、近五云深处”收束全词，含蓄表达了自己渴望得到朝廷重用，身登庙堂报效国家的心愿，词情从沉郁转为期许，余韵不尽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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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陈亮的自寿词，作于宋孝宗淳熙十三年（1186年），陈亮生于绍兴十三年（1143年），此时正好五十一岁，他的生日为九月七日，因此词题为《九月七日自寿》。

陈亮一生主张北伐抗金，收复中原，多次上书宋孝宗陈述抗金方略，却遭到主和权奸的打压排挤，一生屡遭磨难，多次入狱，此时他仍闲居家乡婺州永康，未得入朝任职，于是在生日之际写下这首词抒发怀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