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重山

陈亮 · 宋代

碧幕霞绡一缕红。
槐枝啼宿鸟，冷烟浓。
小楼愁倚画阑东。
黄昏月，一笛碧云风。
往事已成空。
梦魂飞不到，楚王宫。
翠绡和泪暗偷封。
江南阔，无处觅征鸿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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碧蓝天幕上，一缕红霞像轻柔的红绡铺展着嫣红。
槐树枝头，投宿的归鸟声声啼鸣，清冷的烟霭分外深浓。
我满怀愁绪，斜倚在小楼东边彩绘的栏干。
黄昏已经升起新月，一声笛曲飘散在碧云晚风之中。
往日的抱负与追寻都已经化作虚空。
就连我的梦魂都飞不到，君王所居的楚王深宫。
我蘸着泪水悄悄将碧绿丝绢封缄寄意。
江南辽阔无边，却找不到能够传书的征雁飞鸿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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碧幕霞绡碧幕指青蓝色的天空，将红霞比作轻柔的红色丝绢，形容晚霞柔美绚烂。
画阑即经过彩绘装饰的栏干，同“画栏”。
楚王宫此处用典，借战国时期楚王指代南宋皇帝，暗喻自己的忠君报国之心不被君王知晓接纳。
翠绡碧绿的丝绢，古代常用来制作寄赠他人的信物，此处指寄给君王的书函信物。
征鸿远飞的大雁，古人认为大雁可以传递书信，此处代指传递书信的使者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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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婉约沉郁之笔抒发爱国失意的愁思，是陈亮词中别具风味的代表作，柔笔写刚肠，悲慨藏于婉曲之中。

上阕融情入景，开篇勾勒出黄昏时分天朗气清却又清寂孤冷的氛围：天幕如碧蓝帷幕，残霞如红色轻绡，一缕嫣红斜挂天际，以明丽之景反衬哀愁。随后“槐枝啼宿鸟，冷烟浓”转入清冷氛围，鸟鸣、冷烟都烘托出词人内心的孤苦，再点出“小楼愁倚画阑东”的抒情主人公，最后以黄昏月、笛声、碧云晚风收束上阕，景中含情，愁思弥漫。

下阕直抒胸臆又含蓄蕴藉，“往事已成空”道尽词人半生抗金理想落空的悲凉，借屈原事说“梦魂飞不到，楚王宫”，委婉写出自己上书言事不被朝廷采纳的愤懑。结尾“江南阔，无处觅征鸿”，收束全词，写出忠君爱国之心无处可寄、一腔抱负无人领会的绝望悲凉，余意不尽，含蓄深沉。全词将豪放的家国悲慨化为婉约的笔墨，沉郁顿挫，极具艺术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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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亮是南宋著名爱国词人，一生力主北伐抗金、收复中原，曾多次向南宋朝廷上书陈述抗金复国方略，却始终未被统治者采纳，反而因此屡遭政治打击。

这首词是词人失意落第之后所作，借咏史抒怀，寄托了自己报国无门、忠情难达的满腔愁闷与忧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