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调踏莎行

陈亮 · 宋代

洛浦尘生,巫山梦断。
旗亭烟草里,春深浅。
梨花落尽,荼蘼又绽。
天气也似,寻常庭院。
向晚情怀,十分恼乱。
水边佳丽地,近前细看。
娉婷笑语,流觞美满。
意思不到,夕阳孤馆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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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水边尘土渐生,巫山的幽梦已然醒断。
路边酒楼旁笼着如烟芳草,春色朦朦胧胧深浅难辨。
枝头的梨花已经片片落尽,荼蘼花又正悄然绽放。
这般晴和的天气,也和平日里寻常庭院的光景相差无几。
临近傍晚时我的心绪,纷乱烦闷到了极点。
走到水边那片风物佳美的地方,我走上前仔细观览。
只见佳人姿态娉婷笑语盈盈,曲水流觞的宴游场面和美圆满。
我完全没有预料到,最终竟会栖身在这夕阳笼罩的孤寂客馆之中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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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洛浦洛水之滨,传说中古神女宓妃出没的地方,此处代指水边风物清丽的处所。
  • 巫山梦断典出宋玉《高唐赋》,指楚王与巫山神女相会的梦境消散,此处喻指此前的美好期许骤然落空。
  • 旗亭古代路边的酒楼,因檐外立有标识用的酒旗而得名。
  • 荼蘼蔷薇科落叶灌木,春末夏初开花,是春季最后开放的花,古人认为荼蘼花开就意味着春事将尽。
  • 流觞古代春日上巳节的传统宴饮习俗,众人沿曲水坐,将酒杯顺流放下,停在谁面前谁就取饮,是古代文人游春的经典活动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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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采用先扬后抑的章法结构,上片铺写暮春时节和融的风物景致,从洛浦巫山的虚笔到旗亭庭院的实写,将暮春特有的朦胧温软的氛围渲染得十分到位。

下片笔锋转向游春的人事场景,水边游女娉婷,流觞宴饮和乐,一派热闹美满的游春图景,末句却陡然收束,将视角拉回词人自身的“夕阳孤馆”,以旁人的热闹反衬自己行旅漂泊的孤寂,情绪落差感极强。

全词没有直抒胸臆的激烈呐喊,而是以细腻的场景切换藏住自身的失意情绪,含蓄深婉,和陈亮平时豪放刚健的词作风格形成了鲜明的对照,是其集中少见的婉约纪游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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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陈亮的春日纪游之作,大约作于宋孝宗淳熙年间词人漫游吴越的行旅途中。

陈亮一生力主抗金,常年奔走于多地联络抗金志士,少有闲居时日,这首词便是他行旅途中偶遇民间春日游春的热闹场景,触景生情写下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