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枝香

陈亮 · 宋代

仙风透骨。
向夏叶丛中，春花重出。
骏发天香，不是世间尤物。
占些空阔闲田地，共霜轮、伴他秋实。
浅非冷蕊，深非幽艳，中无倚握。
任拈取、龙涎笃耨。
儿女子看承，万屈千屈。
做数珠见，刻画毋盐唐突。
不知几树栾团着，但口吻、非鸣云室。
是耶非也，书生见识，圣贤心术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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带着仙气的清风浸透桂花风骨。
在夏日浓密的叶丛之中，再度开出清丽花朵。
长势茂盛香气远溢，本就不是凡世间的寻常俗物。
占据一片空阔闲散的天地，陪着明月，一同守望秋日的果实。
色浅不是孤寒花蕊，色浓不流于幽暗妖艳，秉性中正没有偏私倚附。
任凭人们随意取用，气韵可比名贵的龙涎、笃耨香。
凡夫俗子孩童女子看待它，总免不了百般歪曲曲解。
把它的籽拿来做成念珠，这种粗鄙刻画实在唐突了它的品格。
多少桂树团簇开花繁盛，可它的格调，绝非仙洞经鸣的俗套可比。
我这番评价对不对呢？不过是一介书生的见识，满含圣贤传下的心术襟怀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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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霜轮指明月，古代常以霜形容月色清冷，故得此称。
  • 骏发形容桂花长势茂盛，挺健秀发。
  • 龙涎笃耨古代两种名贵香料，龙涎即龙涎香，笃耨是产自海外的树脂名香。
  • 冷蕊指开在寒冬的孤冷清寂的花蕊，多代指梅花。
  • 栾团形容桂花花朵团簇聚集生长的样子。
  • 鸣云室指深山云间仙室中说法诵经，此处代指凡俗的仙家格调。
  • 心术此处指心性怀抱与思想追求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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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托物言志的经典咏物词，通篇写桂却不粘滞于外形刻画，处处将桂花品格与作者自身的人格襟怀相融，清疏议论中见深厚怀抱。

开篇以“仙风透骨”四字定下全词清逸超凡的基调，随后写桂花不与众花争春，只占闲地，伴月待秋，刻画出其淡泊不争的气度；“浅非冷蕊，深非幽艳，中无倚握”三句，精准点出桂花中正平和、不偏不倚的品格，暗合儒家圣贤的修身追求。

下片转入议论，凡俗之人只知将桂花籽做成念珠，在作者看来这是对桂花品格的极大唐突，结尾“书生见识，圣贤心术”直接点破题旨：咏桂即咏己，这首词正是陈亮自身人格理想的写照，体现了南宋浙东学派重修身、守中正的精神追求，在宋代咏物词中别具一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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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亮是南宋著名思想家、词人，永康学派代表人物，一生力主北伐抗金，多次上书朝廷言恢复大计，却屡遭打压贬谪，晚年归隐浙江永康故乡。

这首《桂枝香》是陈亮归隐期间创作的咏物词，借吟咏桂花的品格，寄托自身的人格理想与人生追求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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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夏叶丛中，春花重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