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

杨炎正 · 宋代

踏碎九街月，乘醉出京华。
半生湖海，谁念今日老还家。
独把瓦盆盛酒，自与渔樵分席，说伊政声佳。
竹马望尘去，倦客亦随车。
听熏风，清晓月，韵梅花。
人家十万，说尽炎热与咨嗟。
只恐棠阴未满，已有枫宸趣召，归路不容遮。
回首江边柳，空着旧栖鸦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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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着京城九街的月色，带着几分醉意离开京华。
半辈子漂泊江湖湖海，谁想到今日年老得以重返故家。
手拿着粗瓦盆盛满清酒，如今与渔樵同席而坐，众人都夸赞你为官政绩嘉。
孩童骑着竹马望尘相送，我这倦于仕途的过客也随车送你出发。
你经受过暖煦熏风，看过清寂晓月，也赏过梅花清韵洒。
治下十万户人家，说起你的离去，都满是叹惜与咨嗟。
只怕你在地方留下的恩泽还未遍及，朝廷已经传来诏令急召你回朝，归乡的道路都容不得你停驻遮挡。
你回头遥望江边的弱柳，旧居枝头只空自栖着当年的乌鸦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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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街指京城的闹市街道，古长安有九衢，后世遂以九街代指京城通衢。
京华即京城，因京城是人才文物荟萃之地，故称为京华。
政声指官员为官时的声誉与政绩。
竹马儿童玩耍骑的竹竿，此处用古代百姓儿童拦道迎送贤官的典故。
棠阴棠树的树荫，典出《诗经·甘棠》，后世用来代指地方官留下的恩泽与政绩。
枫宸宸指帝王居处，汉代宫殿多植枫树，故以枫宸代指朝廷、皇宫。
趣召犹急召，指朝廷催促官员应召赴任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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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结构清晰，层层递进，风格沉郁质朴，将叙事、抒情、写景融为一体，极具艺术感染力。

开篇“踏碎九街月，乘醉出京华”十字，就勾勒出一个洒脱却带着苍凉的离京者形象，起笔不凡。上片叙写离京送行的场景，朴素的文字里藏着对友人为人为政的肯定，“独把瓦盆盛酒，自与渔樵分席”也写出了归乡后的质朴闲散，与京城的繁华形成对照。

下片转入抒情，点出“只恐棠阴未满，已有枫宸趣召，归路不容遮”的核心矛盾：想要归乡隐居，却因朝廷催召身不由己，结尾“回首江边柳，空着旧栖鸦”以景结情，原本为归乡准备的旧居，只能空留杨柳栖鸦，含蓄地传达出怅惘无奈的情绪，余味悠长，耐人咀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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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炎正是南宋中期著名词人，他为人耿直，力主抗金，一生仕途多舛，晚年才得致仕归隐。

这首词是词人在友人从京城离任归乡时所作，既赞颂了友人的为官政绩，也寄寓了词人自身对仕途进退、身不由己的人生感慨，也有说法认为这是词人自身辞官离京归乡时的抒怀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