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新郎

卢炳 · 宋代

池馆闲凝目。
有玉人、向晚妖娆，洗妆梳束。
雅淡容仪妃子样，羞使胭脂点触。
莹冰雪、精神难掬。
好是月明微露下，似晚凉、初向清泉浴。
好对我，笑羞缩。
好风拂面浑无俗。
更撩人清兴，异香芬馥。
惹起新愁无着处，细与端相未足。
俏不忍、游蝶飞扑。
可惜伊家娇媚态，问天公、底事教幽独。
待拉向，锦屏曲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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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闲立在池边馆舍，凝神远望。
有一位美丽的女子，傍晚时分姿容娇媚，刚刚洗罢妆容梳整好衣束。
仪容淡雅如同出浴的杨贵妃，娇羞得不肯让胭脂半分点染碰触。
姿质莹润如同冰雪，那份清灵神韵让人怀想却难以触摸。
最美是在明月初升微露沾湿的时刻，就像晚凉天气里，刚到清冽泉水中沐浴完毕。
她对着我，带着几分娇羞，敛容浅笑。
轻柔的晚风拂过脸庞，全然没有一丝尘俗气息。
更撩拨起人清雅的兴致，空气中满是她身上沁人的芬芳。
惹起我心中一段新的愁绪无处安放，我细细端详她的姿容总觉看不够。
连我都舍不得让轻薄的游蝶飞过来扑撞她。
可惜这样一副娇媚的姿容，我问上天，为什么要让她这般幽居独处？
我多想把她带到，那锦绣屏风的幽曲深处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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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池馆园林池沼边的馆舍建筑。
  • 玉人形容容貌姣好、身姿柔美的女子。
  • 莹冰雪形容姿质洁白莹润，如同冰雪一般洁净脱俗。
  • 难掬难以捧取，这里形容神韵清灵，可感而不可触。
  • 端相细细端详，仔细打量。
  • 伊家第二人称爱称，犹言“你”，此处指所咏美人。
  • 底事何事，为什么。
  • 锦屏曲锦绣屏风的幽曲之处，指深隐幽静的内室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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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描摹美人情态，全从旁观者视角落笔，细腻传神，风神摇曳，通篇没有轻薄俗艳之气，是南宋婉约词中写情的佳作。

开篇从作者“闲凝目”的视角切入，顺势引出美人，“雅淡容仪妃子样，羞使胭脂点触”直接点出美人的天然特质，不施浓妆，自有国色，不用刻意修饰便气韵动人。“莹冰雪、精神难掬”一笔写出美人清灵脱俗的气质，可感受却无法捉摸，神韵十足。又将美人置于“月明微露”的清寂环境中，以“清泉浴”的比喻衬出她洁净通透的姿质，人境合一，更显脱俗。

下阕转写作者的主观感受，清风吹送异香，引出心中情思，“细与端相未足。俏不忍、游蝶飞扑”一句最见细腻心态，作者爱重美人到连游蝶都不忍让它惊扰，爱怜深情呼之欲出。结尾“问天公、底事教幽独”陡转笔锋，将对美人的欣赏升华为对其命运的怜惜，收束于“待拉向，锦屏曲”的心愿，语涉旖旎却不失雅正，把爱才惜美的情感表达得十分动人。

全词结构层进自然，从形到神，从观景到言情，层层深入，语言雅致不雕琢，情韵悠长，无论写人还是咏物托志，都不失为一首上乘的婉约之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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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炳是南宋时期词人，生平事迹记载不多，一生多任地方小官，词作多以咏物、描摹情态、应酬赠答为主，风格清雅婉约。

这首词是卢炳闲游园林池馆时所作，具体创作年份已不可考，一说为直接描摹所见美人，一说为借美人咏白荷花，以香草美人托喻情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