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兰花慢

刘仙伦 · 宋代

渐秋空向晚，被风雨、趱重阳。
正木落疏林，海棠枝上，忽见红妆。
料应妒他兰菊，任年年、独甚占秋光。
故把春风娇面，向人逞艳呈芳。
看来毕竟此花强。
只是欠些香。
诮一似当年，五陵公子，却厌膏粱。
肯来水边竹下，与幽人、相对说凄凉。
只恐夜深花睡，五更微有清霜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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渐近傍晚时分，秋日天空开阔，风雨催着重阳节到来。
正是万木叶落、疏林萧条之时，却在海棠枝上，忽然看见娇红的花容。
料想海棠是妒忌了兰菊，任凭它们年年独自占据秋日风光。
所以特意化作春风里的娇美面庞，在人前展露娇艳、吐露芬芳。
细细品来，终究还是这海棠更胜一筹。
只是它缺少了一些迷人的香气。
真就像当年的五陵贵族公子，偏偏厌弃了锦衣玉食的富贵生活。
倘若你肯来水边竹旁，和隐居的幽人相对，共说凄凉的心事。
只恐怕夜深时分海棠已经睡去，五更天已经悄悄降下清寒的秋霜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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趱音zǎn，催促的意思，此处指风雨催赶着重阳节到来。
红妆原指女子盛妆，此处用来喻指海棠红色的花朵，用语灵动。
五陵公子五陵指汉代长安北郊的五座帝王陵墓，汉代权贵多迁居于此，后世用来指贵族豪门子弟。
膏粱原指精美的饭菜，这里代指富贵荣华的生活。
幽人指幽居隐居的贤人隐士，这里也暗含词人自指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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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咏物词构思新颖，不落俗套，通篇运用拟人手法，将咏物与写人、抒怀自然融合，是宋代咏物词中的佳品。

开篇就造出奇境，将秋海棠放在“秋空向晚”“木落疏林”的清冷背景下，用“忽见红妆”的反差，写出秋日见海棠开花的惊喜感。随后词人揣测海棠开花的缘由，说它“妒他兰菊”，不甘让兰菊独占秋光，将海棠写得有性格、有情绪，鲜活灵动。

下阕宕开一笔，点出海棠“只是欠些香”的缺憾，却随即翻出新意：将无香的海棠比作厌弃膏粱的五陵公子，说它甘愿远离繁华，来水边竹下和幽人共话凄凉，这就把花的品格升华为不慕荣利、甘居幽独的士人风骨，巧妙寄托了词人自身布衣傲王侯的情志。结尾化用苏轼《海棠》诗“只恐夜深花睡去”的名句，收束空灵，余韵悠长，全词不粘不脱，咏物而不滞于物，堪称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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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仙伦是南宋前期的布衣词人，他终生未仕，漫游山水，以诗词咏物寄怀，性格倜傥，作品多清疏跌宕之致。

这首《木兰花慢》是一首咏秋海棠的作品，重阳秋深时节，海棠本应春季开放，却在秋日反常开花，词人见此奇景，有感而发写下这首词，借花的品格寄寓自身情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