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新郎

刘仙伦 · 宋代

郑玉非娼女。
叹尘缘未了,飘零被春留住。
肠断胭脂坡下路。
成甚心情意绪。
生怕入、梨园歌舞。
寂寞阳台云雨散,算人间、谁是吹箫侣。
空买断,两眉聚。
新来镜里惊如许。
暗伤怀、莺老花残,几番春暮。
事逐孤鸿都已往,月落千山杜宇。
念修竹、天寒何处。
不念琐窗并绣户,妾从前、命薄甘荆布。
谁为作,解绦主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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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玉本就不是天生的风尘女子。
可叹俗世牵绊尚未了结,身世飘零被春光滞留在这繁华之地。
每每走过胭脂坡下的街巷,都让我肝肠寸断。
哪里还有半分愉悦的心绪。
我最怕的就是进入梨园之中,供人驱使表演歌舞。
往日的欢会早已消散成空,算遍茫茫人间,哪里能找到像萧史弄玉那样的知音伴侣。
终日里只能空自将愁绪锁满,两道紧蹙的眉头。
近来对着铜镜,惊觉自己容颜已经憔悴成这般模样。
暗自伤怀,黄莺老去繁花凋残,已经熬过了好几个暮春。
前尘往事都随着孤鸿远去,月落千山之时,只听得杜鹃声声悲啼。
遥想那耐寒的青竹,此刻天寒地冻,它究竟生长在何处。
我不奢求华美的窗棂与绣户,从前就深知自己命薄,甘愿安于荆钗布裙的清贫生活。
又有谁能站出来,做那个为我赎身、解去束缚的知音之人呢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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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尘缘佛教术语,指俗世中的种种牵绊与缘分。
  • 胭脂坡古长安地名,后世代指歌舞伎聚居的繁华街巷。
  • 梨园原为唐代宫廷教习歌舞艺人的场所,后世代指歌舞戏曲行业。
  • 阳台云雨出自宋玉《高唐赋》,代指男女之间的欢会情事。
  • 吹箫侣用春秋时期萧史弄玉吹箫引凤、结为神仙眷侣的典故,代指情投意合的知音伴侣。
  • 杜宇即杜鹃鸟,相传为古蜀帝杜宇魂魄所化,啼声凄切,常用来烘托悲戚的氛围。
  • 荆布即荆钗布裙,代指清贫简朴的生活。
  • 解绦主解开丝绦、为其赎身的人,此处指能够托付终身、赏识自己的知音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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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沿用了中国古典诗词自《离骚》以来的香草美人比兴传统,通篇以女性第一人称口吻自述身世,语语双关,既完整刻画出一位不甘沉沦、品性高洁却命途多舛的女性形象,也暗寓了词人自身虽身负才华却沉沦下位、无人举荐的人生叹惋。

全词没有堆砌华丽辞藻,以层层铺叙的手法将身世之悲与不遇之慨逐步推进,结尾处“谁为作,解绦主”的叩问,将知音难觅的怅惘情绪推向顶点,余味悠长,情感沉挚动人,极具艺术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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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江湖词人刘仙伦的代表性作品,刘仙伦终身未入仕途,长期浪迹江湖,身世飘零,其词作多寄寓自身怀才不遇的感慨。

词作以一位沦落风尘却品性高洁的女子为核心书写对象,跳出了传统艳情词狎玩女性的低俗视角,既对女主人公的不幸遭际寄予深切同情,也暗合了词人自身空有才华却无人赏识、辗转漂泊的人生处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