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·送张明之赴京西幕

刘仙伦 · 宋代

西风何事,为行人扫荡,烦襟如洗。
垂涨蒸澜都卷尽,一片潇湘清泚。
酒病惊秋,诗愁入鬓,对景人千里。
楚宫故事,一时分付流水。
江上买取扁舟,排云涌浪,直过金沙尾。
归去江南丘壑处,不用来寻月姊。
风露杯深,芙蓉裳冷,笑傲烟霞里。
草庐如旧,卧龙知为谁起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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飒飒秋风究竟为何事而来,专为远行之人扫尽尘俗浊气,烦闷的襟怀被涤荡得一干二净。
此前暴涨的水势、翻涌的浪涛全都被卷走,只剩潇湘一带澄澈明净的开阔水面。
我醉酒初醒惊觉秋意已深,作诗的愁绪悄然染上鬓边,面对这般清景却与友人相隔千里。
昔日楚地的前朝旧事,一时间全都交付给滔滔流水,随波远去不留痕迹。
我要在江上买一叶轻便的扁舟,冲破层云、掀起浪涛,径直驶过金沙江的尽头。
回到江南那遍布丘山沟壑的归隐之地,不必再去寻访月中的嫦娥仙子。
以清风白露为饮,杯盏深深倾满,身着芙蓉裁成的衣裳清寒袭人,在烟霞深处逍遥笑傲。
旧日的草庐还如从前一般,谁又知道像卧龙那样的济世贤才,究竟是为了谁才出山建功呢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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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烦襟指被尘俗琐事困扰的烦闷心怀。
  • 清泚形容水面澄澈明净、清透见底的样子。
  • 月姊古代民间对传说中月神嫦娥的传统尊称。
  • 芙蓉裳用芙蓉花纤维裁制的衣裳,代指高洁脱俗的隐者所穿的服饰。
  • 卧龙原指三国时期隐居隆中的济世贤才诸葛亮,此处代指有大才却尚未出仕的能人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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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送别词跳出了传统送别题材缠绵伤感的俗套,开篇以秋风洗荡烦襟的清旷意象起笔,一扫悲秋的陈腐基调,开篇境界就极为开阔疏朗。

上阕由眼前潇湘清景自然生发,将楚地千年兴亡的历史感慨融入流水意象,暗合友人赴任的京西属地古为楚境的地理背景,怀古伤今的情绪表达得不着痕迹。下阕笔锋一转,先铺陈归隐江湖的逍遥志趣,末句陡然振起,以卧龙的典故暗喻友人身负经天纬地的济世之才,此番赴幕正是得其明主、出山建功的契机,将全词的格调从隐逸的闲适抬升到了报国的慷慨层面,刚柔相济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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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仙伦是南宋中期著名的江湖词人,终身未入仕途,常年浪迹江南各地,以诗文交游当世名士,词作风格清旷豪逸,不落俗套。

这首词是词人送别友人张明之前往京西南路幕府任职时所作,京西南路治所在襄阳,临近宋金对峙的前线,词人既不舍友人远去,又对友人此番赴边报国、施展抱负寄予了深切期许,故而写下这首兼具送别抒怀与言志属性的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