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江红

刘仙伦 · 宋代

着意留春,留不住、春归难恋。
最苦是、梅天烟雨,麦秋庭院。
嫩竹阴浓莺出谷,柔桑采尽蚕成茧。
奈沈腰、宽尽有谁知,难消遣。
幽阁恨,双眉敛。
香笺寄,飞鸿远。
向风帘羞见,一双归燕。
翠被闲将情做梦,青楼赚得恩成怨。
对尊前、莫惜唤琼姬,持杯劝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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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尽心思想要留住春天,终究留它不住,春已归去再无值得留恋的光景。
最让人愁苦的,就是梅雨时节烟雨濛濛,麦熟时节的庭院格外冷清。
新竹长成浓荫,黄莺飞出山谷,柔桑已经被采摘殆尽,蚕也都结好了茧。
无奈我因愁闷日渐消瘦,腰带都宽出许多,这份心事没人知晓,实在难以排遣。
幽闭闺阁的愁恨,都凝在紧蹙的双眉之间。
想要把心事写在信笺上寄走,传信的鸿雁却飞得太远。
我对着挡风的帘幕,羞于看见那成双成对归来的燕子。
空拥翠色锦被,只能把情思托付给梦境,往日欢好的青楼,反倒把恩义熬成了幽怨。
不如对着眼前的酒杯,不要吝惜唤来美丽的歌女,举杯共饮劝自己消解愁烦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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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梅天指梅雨时节,江南农历五月前后阴雨连绵,正值梅子成熟,故称梅天。
  • 麦秋麦熟的初夏时节,农历四月麦子成熟收麦,是麦类的收获之秋,故称麦秋。
  • 沈腰沈通“沉”,典出《南史·沈约传》,沈约称自己老病消瘦,腰带常需移孔,后世用沈腰指代人因愁闷而日渐消瘦。
  • 香笺染有香料的精美信笺,常用来题写情书或寄赠友人。
  • 飞鸿高飞的鸿雁,古人认为鸿雁可以传递书信,这里代指传信的使者。
  • 琼姬对美丽歌女或女子的美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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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的上阕以暮春景物层层铺陈愁绪,开篇就点出留春不住的核心怅惘,把抽象的春逝之悲落到梅天烟雨、嫩竹柔桑的具体场景里,所有的景物都带着时序推移的清冷感,为后面写人的消瘦愁闷做足了铺垫。

下阕从外在景物转向闺中女子的内心世界,双眉敛、寄香笺、羞见归燕几个细节动作,把女子的相思之苦写得细腻真切,没有直白喊出思念,却处处都是思念的痕迹。末尾没有落入传统闺怨词一味沉溺愁苦的俗套,反而以持杯劝饮的旷达姿态收束,把儿女情长的小愁绪,升华为对世间聚散恩怨的通透消解,让全词的格局瞬间开阔了不少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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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仙伦是南宋中期江湖派的代表词人,字叔拟,号招山,终身未入仕途,常年浪迹江南吴楚各地,词作多写羁旅之愁、闺怨情思与市井旷怀,风格清俊自然,不事雕琢。

这首《满江红》是他闺怨题材的代表作,承袭了唐宋词传统的暮春怀人母题,既刻画了闺中女子的相思怅惘,也暗合了当时飘零文士不被人知的失意心绪,是南宋江湖词中少有的兼具细腻情思与开阔格局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