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恋花

小立东风谁共语。
碧尽行云，依约兰皋暮。
谁问离怀知几许。
一溪流水和烟雨。
媚荡杨花无着处。
才伴春来，忙底随春去。
只恐游蜂粘得住。
斜阳芳草江头路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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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春风里久久伫立，可有谁能与我共话心语。
行云飘尽碧空澄澈，暮色里隐约望见长着兰草的水边高地。
又有谁来问我，这满怀的离愁别绪究竟有多深。
万千愁绪都化作一溪流水，混着濛濛烟雨悠悠而去。
轻盈荡漾的杨花漫天飞舞，找不到可以栖止的地方。
刚刚才陪伴着春天到来，又匆匆忙忙随着春天离去。
只只怕贪玩的游蜂会将杨花粘住不让它走。
我依旧伫立在夕阳斜照、芳草青青的江头路口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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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皋长有兰草的水边高地，典出《楚辞·离骚》，后多用来指代清幽的水边胜地。
媚荡形容杨花轻盈妩媚、随风飘荡的柔媚姿态。
忙底犹言“忙什么”“为何”，“底”是古代口语中的疑问语助词。
着处指栖身、停留、安身之处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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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借暮春之景抒发离别怀人之情，将景、情、比兴融为一体，风格婉约含蓄，余味悠长。

上阕开篇直接点出词人的孤独处境：“小立东风谁共语”，开篇就将无人共语、怅然独立的人物形象勾勒出来，随后“碧尽行云，依约兰皋暮”描画出暮色苍茫的远景，清冷空灵的氛围自然烘托出词人内心的怅惘迷茫。末两句“谁问离怀知几许，一溪流水和烟雨”化无形离愁为有形之景，将说不尽的离怀别绪融入一溪烟雨中，委婉动人，情韵悠远。

下阕全用比兴寄托，以飘荡无依的杨花暗喻漂泊在外的离人，“媚荡杨花无着处”既写杨花随风翻飞的形态，也暗点离人流离失所、无处栖止的境遇。“才伴春来，忙底随春去”将杨花拟人化，看似埋怨杨花来去匆匆，实则暗寄对离人匆匆别离的不舍与思念。结尾两句“只恐游蜂粘得住，斜阳芳草江头路”，将词人暗藏的担忧与长久伫立的形象收束，以景结情，斜阳映照芳草、江头路口伫立的画面，把无尽的思念都留在画面之外，含蓄隽永，耐人咀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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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仙伦是南宋时期的江湖词人，性格豪放不羁，终身未入仕，长期辗转漫游于江淮江南一带。

这首《蝶恋花》是词人暮春时节在江边驻足，感怀离别相思而作，是刘仙伦为数不多的婉约风格代表作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