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

岩扃不锁,算空洞深窈,是谁初凿。
帝遣六丁持月斧,乱把云根镵斫。
骇目奇观,恍如崩浪,汹涌从天落。
谪仙何处,翠珉佳句如昨。
惆怅白首重游,多情还似,与青山有约。
且对清尊酬胜赏,休想舞衣歌乐。
景物依然,头颅如许,何事嗟漂泊。
翩翩归兴,故山无限林壑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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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岩构成的门户从不上锁,料想这空阔幽深的洞府,最初究竟是谁开凿出来的。
像是天帝派遣六丁神将持着月中神斧,肆意把云根山石劈砍削凿。
这般骇人心神的奇特景观,恍惚间就像崩裂的浪涛,浩浩荡荡从九天飞落。
昔日题诗的谪仙如今身在何处,刻在青石碑上的佳句却还清晰得如同昨日所作。
我满怀惆怅直到白头才重游此地,心绪缱绻,仿佛从前就和这青山定下了重逢的盟约。
姑且对着清酒酬谢这绝美景致,再也不要去想那些歌舞宴乐的世俗享乐。
眼前的景物还和当年一模一样,可我头发都白成这样,又为何要为漂泊失意而嗟叹呢。
归隐的兴致翩翩而起,我故乡的山中,正有无数幽深的林壑在等我回去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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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岩扃山岩形成的门户,这里指岩洞的入口。
  • 六丁道教传说中的天帝麾下神将,常被驱役执行各类使命。
  • 云根古人认为云气从山石中生出,故称山石为云根。
  • 镵斫用利器劈砍凿削。
  • 翠珉青色的石碑,珉原指似玉的美石,这里指刻有前人题诗的青石碑。
  • 清尊盛着清酒的酒杯,尊是古代酒器的通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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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风格雄奇清旷,上阕全从想象落笔,没有丝毫板实描摹岩洞形貌的俗笔,反而将天然溶洞的鬼斧神工归为天神挥斧凿削的杰作,把洞中的奇石飞浪景观比作从天而降的崩涛,气势磅礴,极具浪漫主义色彩。

下阕由景入情,从追怀前贤转到自身的人生感喟,白首重游的经历让词人看破了世俗歌舞享乐的虚妄,转而认同与青山订约的隐逸志趣,最终点出归向故山林壑的人生选择,全词脱尽尘俗,情景理三者交融,是宋代咏洞天景观词作中的上乘之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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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文人高惟月晚年重游江南知名喀斯特溶洞胜景时所作。

南宋中后期,江南一带岩溶洞天景观多为名士游赏吟咏的胜地,高惟月一生辗转各地仕宦,晚年归乡前重游少年时登临过的岩洞,触景生情写下这首寄意归隐的词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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