倦寻芳

香泥垒燕,密叶巢莺,春晦寒浅。
花径风柔,着地舞裀红软。
斗草烟欺罗袂薄,秋千影落春游倦。
醉归来,记宝帐歌慵,锦屏香暖。
别来怅、光阴容易,还又酴醿,牡丹开遍。
妒恨疏狂,那更柳花迎面。
鸿羽难凭芳信短,长安犹近归期远。
倚危楼,但镇日、绣帘高卷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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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子衔着香软的湿泥筑巢,黄莺在繁密的树叶间搭窝,暮春时节寒意尚浅。
花间小路暖风轻柔,飘落的花瓣铺在地上,像柔软的红色舞垫。
斗草嬉戏时薄雾侵透了单薄的罗衫,荡完秋千身影落下,整日春游早已倦怠。
醉酒归来,还记得宝帐里歌意慵懒,锦绣屏风旁暖意融融熏香袅袅。
别后心中怅惘,光阴匆匆流逝,转眼又到酴醿花开,牡丹也开遍了庭院。
心中妒恨当初的疏狂任性,更何况如今柳絮迎面扑来撩动愁绪。
鸿雁难以传递书信,音信格外稀少,帝都临安虽近,想要归去的日子却遥遥无期。
独自倚靠在高楼之上,整日里都把绣帘高高卷起盼人归来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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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春晦指暮春,春末的时节。
  • 舞裀供舞蹈使用的衬垫,这里代指铺了一地的落花,如同柔软的红色舞垫。
  • 斗草古代民间流行的春日嬉戏活动,多为女子参与,以采摘花草比试输赢。
  • 酴醿也作荼蘼,蔷薇科落叶灌木,春末开花,是春季最后盛放的花卉。
  • 鸿羽代指鸿雁传书,古人认为鸿雁可以传递远方亲友的书信。
  • 镇日整日,全天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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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典型的南宋婉约慢词,章法绵密,上下片形成鲜明的今昔对照。

上片极写昔日春日冶游的热闹欢畅,从燕巢莺栖的春景落笔,铺陈花径漫步、斗草秋千的游乐场景,最后以醉归时暖香融融的记忆收束,笔调轻快,满是温馨的回忆质感。

下片笔锋陡转,全写别后怅惘,酴醿牡丹开遍点明春暮已至,柳花扑面撩动愁怀,“长安犹近归期远”一句以空间距离的近反衬归期的遥不可及,将矛盾的怅惘情绪写得入木三分。

末尾以倚楼整日高卷绣帘的动作收束全篇,没有直白说出盼归的心意,却将无尽的思念与等待都藏在动作细节里,余味悠长,尽显南宋婉约词的含蓄韵致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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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中后期词人卢祖皋的羁旅怀人代表作,收录于其词集《蒲江词稿》中。

卢祖皋曾在临安(今杭州)担任低级文职官员,长期客居京城,与旧日相知别离后,在暮春时节目睹春景,追念昔日同游的欢乐,便写下这首抒发倦游思归、怀人怅惘情绪的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