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江云

锦云香满镜,岸巾横笛,浮醉一舟轻。
别愁萦短鬓,晚凉池阁,此地忽逢迎。
柄圆敧绿,倚风流、还恁娉婷。
凭画阑,嫣然输笑,无语寄心情。
盈盈。
露华匀玉,日影酣红,记晚妆慵整。
还暗惊、人间离合,羞对池萍。
三年一觉西湖梦,又等闲、金井秋声。
销魂久,夜深月冷风清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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繁花如锦香气溢满澄澈湖面,我头戴岸巾横吹玉笛,醉意泛着小舟轻盈漂荡。
旧日别愁萦绕鬓边,傍晚池阁生凉,竟在此地意外与你相逢。
圆荷柄斜倚着绿叶,风姿绰约,这般娉婷动人。
你倚着彩绘栏杆,嫣然一笑胜过万语,默默将心事托付给我。
仪态娇柔美好。
露华匀润肌肤似玉,日影映照面颊泛红,还记得你当时晚妆懒怠整理。
暗自惊叹人间总有离合,羞于面对池中飘泊的浮萍。
三年西湖往事恍然如一梦,又轻易间就听到金井边秋声四起。
久久怅然魂销,夜色已深月色凄冷晚风清寒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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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岸巾也作岸帻,指把头巾推起露出额头,是古代文人一种潇洒不拘的装束。
  • 敧绿敧通“欹”,倾斜的样子,这里指荷叶倾斜舒展的姿态。
  • 恁宋人口语,意为如此、这般。
  • 露华指清冷的露水。
  • 慵整懒得整理,形容女子倦怠慵懒的情态。
  • 金井装饰有雕栏的井,是古典诗词中常见意象,常用来烘托清冷的秋意氛围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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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荷花为开篇的咏物意象,全程暗喻佳人的风姿,物与人完全交融,没有生硬的割裂感。开篇从泛舟湖上的逍遥场景切入,笔锋一转落到意外重逢的惊喜,将别后多年的愁绪瞬间倾泻而出。

下片从相逢的当下回溯到往日西湖共处的时光,用池萍的漂泊意象暗喻人世离合的身不由己,“三年一觉西湖梦”化用杜牧的经典诗句,将时光虚度、旧欢难再的怅惘写得入木三分。末句以景结情,将所有销魂的情绪都融入夜深月冷、风露清寒的秋夜场景中,余韵悠长,尽显南宋骚雅词派的清婉特色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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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卢祖皋晚年归隐浙西一带时所作,属于他后期西湖词系列的代表作品。

词人曾在西湖畔度过三年悠游的冶游岁月,旧地重游时偶遇旧日相识的佳人,抚今追昔,将身世漂泊之感与故人重逢的怅惘融为一体,写下这首兼具咏荷与怀人特质的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