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飞鹊慢

骄嘶破清晓,分恨临期。
花下恁月明知。
馀光是处散离思,最怜香霭霏霏。
牵衣揾弹泪,问凄风愁露,划地东西。
留鞭换佩,怕匆匆、已是迟迟。
凉怯几番罗袂,还燕别文梁,萤点书帏。
一自秋娘迢递,黄金对酒,争忍轻挥。
新来院落,雁难寻、帘幕长垂。
怕凋梧敲径,惊回旧梦,应也颦眉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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骏马嘶鸣冲破清冷的拂晓,离别的憾恨在临别时分翻涌。
花下那一轮明月,分明照见了我们心底的不舍。
月光所到之处都漫溢着离别的愁思,最惹人怜爱的是帐边香雾蒙蒙的样子。
牵着你的衣袖擦拭滚落的泪水,怪凄冷的风含愁的露,硬生生将我们分置东西两地。
想要留住马鞭解下佩玉拖延行程,生怕离别太过匆匆,可哪怕已经挨了许久终究还是要走。
几番秋风凉意浸透了轻薄的罗袖,就像燕子辞别了雕花的屋梁,流萤点点飘飞过我旧日的书斋。
自从你远去之后,即便对着美酒一掷千金,我又怎忍轻易举杯消愁。
如今我独居的院落,连传信的大雁都难以寻觅,重重帘幕整日低垂。
只怕梧桐落叶敲打着空阶,把我从旧梦中惊醒,醒来时我也定然会愁眉不展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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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骄嘶骏马嘶鸣,这里指驾车的马儿发出嘶鸣,暗示离别时刻已到。
  • 恁宋时口语,相当于现代汉语的指示代词“那”。
  • 揾擦拭。
  • 划地宋元口语,意为无端地、平白地,这里指硬生生将人拆散。
  • 罗袂丝罗制成的衣袖,代指轻薄的衣衫。
  • 文梁雕有花纹的屋梁,古时燕子多筑巢于华屋的梁上。
  • 书帏书斋的帷帐,代指读书的居所。
  • 迢递路途遥远的样子。
  • 颦眉皱起眉头,形容人忧愁的神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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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时间为线索,从清晨送别场景起笔,逐层铺陈别后的思念之情,完全契合《夜飞鹊慢》这一词牌舒缓婉转的声律特色。

上阕全写送别当下的场景,以马嘶开篇点出清晓离别的特定时空,用明月、香霭烘托柔婉凄清的离别氛围,牵衣拭泪的细节刻画极富画面感,将恋人临别时的不舍描摹得入木三分。

下阕转写别后独处的境况,以燕别文梁、萤点书帏的意象烘托居所的空寂,将千金对酒也不忍举杯的深情写得沉挚动人,末三句以梧桐惊梦、蹙眉怀远收束,余味悠长,尽显蒲江词婉丽清雅的典型艺术风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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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卢祖皋的别情代表作,收录于其词集《蒲江词稿》,是南宋中后期婉约词的典型作品之一。

卢祖皋常年在吴越一带游历为官,生性风雅,多与江湖诗派词人交游,这首词创作于他青年时期与相恋女子分别之后,寄寓了深切绵长的怀人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