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

林正大 · 宋代

人笑杜陵客，短褐鬓如丝。
得钱沽酒，时赴郑老同襟期。
清夜沉沉春酌，歌语灯前细雨，相觅不相疑。
忘形到尔汝，痛饮真吾师。
问先生，今去也，早归来。
先生去后，石田茅屋恐苍苔。
休怪相如涤器，莫学子云投阁，儒术亦佳哉。
谁道官独冷，衮衮上兰台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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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们都笑话那杜甫杜陵客，粗布短衣加身，双鬓早已白如丝。
得到银钱就买酒，常常和郑老同聚共抒胸中襟怀。
清冷春夜沉沉对饮，灯前细雨里放歌低语，你我相交寻访从没有猜疑。
相处放任形骸不分你我，开怀痛饮真可做我的老师。
今天我问先生，你此番离去，可要早早归来。
只是先生走后，只怕石田茅屋都要长满青苍苔藓。
不要笑话司马相如亲自涤器卖酒，也别学扬雄无奈投阁，本来儒术就是很好的啊。
谁说官位一定清冷寂寞，一大批才俊正要登上兰台要职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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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杜陵客指唐代诗人杜甫，杜甫曾居杜陵，自称杜陵布衣，故此得名。
  • 短褐用粗布制作的短衣，为古时贫贱之人所穿的服饰。
  • 襟期指人的襟怀、意趣，志同道合的相交期许。
  • 忘形到尔汝指知己相交放任不拘形迹，不分尊卑，直接以你我相称，本句直接化用杜甫《醉时歌》原句。
  • 相如涤器指西汉司马相如早年与卓文君当垆卖酒，亲自洗涤酒器的典故，此处代指贫贱落魄之事。
  • 子云投阁西汉扬雄字子云，王莽篡汉时，杨雄因案件牵连，恐惧之下从禄阁跳下险些丧命，此处代指为仕途轻身丧志的不智之举。
  • 衮衮形容人才众多、相继不绝的样子。
  • 兰台汉代宫中收藏典籍的机构，唐代后用来代指秘书省，此处泛指朝廷台阁要职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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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最突出的特色是括前人典故融入己意，自然妥帖毫无生硬堆砌之感。开篇直接化用杜甫《醉时歌》的句意与情境，借古人相知痛饮的故事，既呼应了作者与送别友人之间的深厚交谊，也暗点了友人此前不得志的处境，铺垫十分自然。

下片转入送别主题，先写不舍，再用两个典故形成正反对比，宽解友人：不必因一时贫贱而羞愧，也不必为仕途风险而轻身丧志，最后落足于“儒术亦佳哉”“衮衮上兰台”，直接点明主旨，肯定儒者的价值，祝福友人顺利赴任、前程似锦，情感真挚，语气恳切，既有对友人的不舍深情，也不失儒者的自信旷达。

全词语言沉郁顿挫，用典贴切自然，将送别祝福之意说得既含蓄又坦荡，在宋代送别词中别具一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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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正大是南宋词人，字敬之，号随庵，永嘉（今浙江温州）人，其词多括前人诗文而成，自成风格。这首词为送友人赴任之作，化用杜甫《醉时歌》中杜陵与郑虔相交饮酒的典故，为即将赴任的友人抒怀送赠。

宋代许多士人初入仕途时多有起落困厄，作者作此词宽解友人，点明儒术自有其用，不必因一时贫贱失意而丧志，同时祝福友人前程远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