沁园春

洪咨夔 · 宋代

秋气悲哉，薄寒中人，皇皇何之。
更黄花吹雨，苍苔滑屐，栏空斗鸭，床老支龟。
静里跫音，明边眉睫，蹴踏星河天脱鞿。
清谈久，顿两忘妍丑，嫫姆西施。
濂溪家住江湄。爱出水芙蓉清绝姿。
好光风霁月，一团和气，尸居龙见，神动天随。
着察工夫，诚存体段，个里语言文字非。
君家事，莫空将太极，散与图碑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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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日来临气氛悲凉，轻寒侵人，我惶惶不安不知要往何处去。
更兼冷雨吹打着黄花，青苔湿滑沾湿了木屐，栏边空寂不见斗鸭，老床靠着支石形状如龟。
静处忽然听见访客脚步声，清光之下看清眉眼，你洒脱不羁如踏遍星河，无拘无束如同天脱去缰绳。
我们清谈许久，顿时都忘记了美丑分别，无论是丑妇嫫姆还是美人西施。
你如周敦颐般住在江水岸边，天生喜爱出水芙蓉清绝的风姿。
你有光风霁月的胸襟，性情一团平和，身虽沉静而神彩显露，精神所动与天意相合。
精察事物的工夫，存养诚敬的体统，这其中的境界本就非语言文字能够言说。
你自家的理学事业，不要只空把太极之说，零散刻在图碑上流传就罢了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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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薄寒中人轻寒侵袭人体，指寒气侵害人身体。
  • 皇皇同“惶惶”，心神不安、彷徨不定的样子。
  • 跫音脚步声，这里指访客的足音。
  • 天脱鞿像天脱去缰绳，喻无拘无束、洒脱自由的状态，鞿指马的缰绳。
  • 嫫姆西施嫫姆是古代传说中的丑女，西施是春秋时期著名美女，这里代指丑与美。
  • 濂溪指北宋理学家周敦颐，世称濂溪先生，此处比喻友人承继濂溪理学一脉。
  • 江湄江水岸边。
  • 光风霁月雨过天晴后风清月朗的景象，比喻人心胸开阔、品格高洁。
  • 尸居龙见语出《庄子》，指身体沉静不动而精神自然显露，喻有道者沉静内敛却神彩焕发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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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将写景、写人、说理融为一体，风格清雅疏宕，别有理学理趣，在宋词中独树一格。

上阕先以秋景起笔，烘托出开篇悲凉彷徨的氛围，随后转入对友人居所环境与人物风神的描写，“蹴踏星河天脱鞿”一句想象奇特，把友人洒脱不拘的精神气质化为具象的星河纵游之景，境界开阔灵动。结尾“两忘妍丑”一笔点出物我不分、美丑齐一的哲理，自然过渡到下阕的议论说理。

下阕以濂溪周敦颐比况友人，赞扬友人如出水芙蓉般清绝脱俗的品格，层层点出理学修养的境界：光风霁月的胸襟，诚存敬守的修养工夫，最终点明真正的理学义理不在文字碑刻之间，而在于身心的躬行实践，立意高远，余味悠长，准确写出了南宋理学家的人格追求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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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洪咨夔的唱和之作，为友人周潜夫而作。

南宋中期以后理学逐渐兴盛，文人士大夫常以词阐发理学义理与人格理想，洪咨夔本人受濂洛理学影响很深，这首词便是借唱和之机，书写了对儒者理想人格的追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