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

洪咨夔 · 宋代

如此好明月，梅里自来无。
炎云溽雾收尽，宇宙一冰壶。
浅濑乍分随合，清影欲连还断，滉漾玉浮图。
风物庾楼似，秋思欠菰蒲。
醉魂醒，尘骨换，我非吾。
琼箫紫凤何许，风露足清都。
君看流光多处，缥缈澼洸人立，白与藕花俱。
只恐姮娥妒，凉透粟生肤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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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般澄澈美好的明月，在梅里从来都不曾出现过。
燥热的云霞湿热的雾霭全都消散干净，天地就像一只洁净的冰壶。
浅滩光影乍分又合，明月清影想要相连却又断开，佛塔倒影在水波中荡漾莹润如玉。
这里风物和庾公赏月的南楼相似，只是秋日情思里少了菰蒲水乡风物点缀。
醉魂渐渐苏醒，凡尘俗骨仿佛换了新骨，此刻我已然物我两忘，忘却了原本的自我。
吹琼箫乘紫凤的仙人去往何方？风清露冷，这里已经足可媲美天帝的仙宫清都。
你看那月光流淌之处，人影缥缈恍惚，和白色的藕花融成了一体。
只怕嫦娥心生妒忌，寒气透体而来，凉得让皮肤都起了鸡皮疙瘩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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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里古地名，在今江苏无锡东南，相传是吴太伯建都之处。
冰壶盛冰的玉壶，此处比喻天地澄澈洁净，月光纯净通明。
浅濑水浅处的急流，此处指水边浅滩。
滉漾形容水波荡漾、光影晃动摇曳的样子。
玉浮图即佛塔，浮图是佛塔的旧译，此处形容塔在水中的倒影莹洁如玉。
庾楼即庾公楼，东晋庾亮镇守江州时曾登南楼赏月，后世以此代指赏月的高地楼台。
菰蒲菰和蒲，都是生长在浅水中的植物，代指水乡常见风物。
清都古代神话传说中天帝居住的仙都，这里指仙境。
缥缈澼洸形容人影隐约模糊、恍惚不定的样子。
姮娥即嫦娥，古代传说中居住在月宫的仙女。
粟生肤指因为寒冷皮肤起了鸡皮疙瘩，鸡皮疙瘩状如小米粒，故称粟生肤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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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最突出的特点是意境清空澄澈，将写景、抒情、悟理融为一体，跳出了传统中秋词的写情俗套。开篇直接点出“好明月”“自来无”，开门见山，突出此次月色的难得。接着用“宇宙一冰壶”收束上文，将中秋月夜天地澄澈、通体透明的意境笼括全篇，极具气势。

中间三句写水中塔影，抓住光影变幻的细节，浅濑分合、清影断连、滉漾浮图，动静结合，把月下水景写得生动传神，如在目前。下片转写身心感受，“醉魂醒，尘骨换，我非吾”三句短促有力，写出词人在澄澈月色中心灵得到净化，物我两忘的超然体验，将普通的赏月活动升华为精神超脱的感悟，富有理趣。

末尾写人影与藕花月色相融，虚实相生，最后以“只恐姮娥妒”的俏皮猜测作结，灵动幽默，余味悠长。全词风格清旷奇逸，景情理浑然一体，是宋代中秋词中不可多得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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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洪咨夔中秋夜游江南梅里时赏月所作。洪咨夔为人刚直不阿，为官正直敢言，这首词是他闲居中赏月寄怀的作品。

宋代文人有中秋赏月题咏的传统，多数中秋词多围绕怀人思归、感叹离愁展开，洪咨夔这首词另辟蹊径，侧重写赏月时的身心感悟与精神超脱，风格独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