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子

眼生花,灯缀粟。
人在黄金列屋。
金缕细,道冠明。
胆瓶凉意生。
缓歌弦,停酒斝。
待得香风吹下。
斜月转,断云回。
风流不让梅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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视线里似有花影晃动,灯芯结出粟米般细碎的灯花。
我安坐在陈设精雅的华美屋舍之中。
瓶中花的花瓣如金丝般纤细,花冠莹洁得像道士的冠冕。
青瓷胆瓶里漫出丝丝清润的凉意。
歌乐的节奏渐渐放缓,我停下了手中的酒杯。
静静等候着似有若无的暗香随风缓缓飘散。
天边斜月缓缓西转,几片残云悠然飘回。
这花的清雅风流气韵,半点也不输于傲雪的寒梅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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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灯缀粟灯芯燃烧后结成的灯花像细碎的粟米一样点缀在灯盏上,是古代文人对灯花的常见描写。
  • 黄金列屋指装饰华贵、陈设精美的屋舍,此处是文人对自家居所的雅称。
  • 金缕原指金丝编织的衣物,此处用来形容花瓣纤细明黄的纹理。
  • 道冠道士所戴的冠帽,此处用来比喻花的花冠莹洁规整的形态。
  • 胆瓶古代流行的一种长颈大腹的青瓷花瓶,因器型像悬垂的胆而得名,常用来插放时令鲜花。
  • 酒斝古代的一种三足酒器,此处泛指酒杯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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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通篇没有直接点明所咏的是山茶花,全程用侧面烘托的手法来塑造花的风神,将人与花的互动完全融入清夜闲坐的场景之中,全无咏物词常见的堆砌辞藻的弊病。

词的上片从视觉感受落笔,先写灯前的朦胧醉意,再由人及物,将瓶花的形态写得清逸出尘,“凉意生”三字更是打通了视觉与触觉,把无形的清韵转化为可感的凉意。下片转写人的动作与环境氛围,放缓歌乐、停杯待香的细节,尽显文人赏玩时的悠然心境,末句“风流不让梅”戛然而止,直接点出所咏之花的品格,将其与传统意象中品格极高的寒梅并列,足见词人对这案头清供的偏爱,全词意境清雅淡远,尽显宋代文人的闲居意趣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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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小令收录于洪咨夔的词集《平斋词》中,是词人晚年辞官归隐浙西时期的闲居咏物之作。

洪咨夔为官刚直敢言,曾因弹劾权贵被贬,晚年退居乡间后脱离官场冗务,常在冬夜与亲友宴坐,把玩案头清供,这首词便是他夜赏胆瓶中所插的山茶花时写下的即兴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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