酹江月・念奴娇

黄机 · 宋代

东篱成趣,有西风解事,催开丛菊。
碎折黄金谁试手,一一清香堪掬。
露湿轻凉,霞凝寒重,秀发如新沐。
宫妆匀就,岂知红紫粗俗。
因念昔日渊明,微官不受,归伴花幽独。
弹压秋光三径里,浊酒床头初熟。
饮剧肠宽,醉深吻燥,更把纶巾漉。
此翁无恙,唤渠同醉船玉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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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篱边已成闲适隐逸之境,善解人意的西风,催得一丛丛菊花尽数开放。
是谁把黄金拆作细碎花瓣?每一瓣都清香浓郁,仿佛可以亲手捧掬起来。
露水浸润带着淡淡凉意,云霞笼着清寒,菊花风姿洁净秀美,就像刚洗完头发一样动人。
如同佳人化好了匀整素雅的妆容,哪里看得上那些大红大紫的粗俗娇艳。
不由让人想起当年的陶渊明,不肯屈身接受微小的官职,归隐后与菊花作伴,安享幽居的孤独。
他在归隐的三径庭院里,占尽了秋日风光,床头的浊酒刚刚酿熟。
畅饮之后心胸开阔,醉意深了口中干燥,便拿出纶巾过滤酒中渣滓。
倘若这位老先生依然安好,我真想唤他一同共饮玉制酒船中的美酒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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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东篱本指陶渊明种菊的地方,出自陶渊明诗句「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」,后泛指归隐者种菊的处所。
  • 解事通晓事理,善解人意。
  • 黄金比喻黄色的菊花花瓣,形容菊花明黄灿烂的形态。
  • 堪掬值得捧取,形容花香浓郁得仿佛可以捧在手中,化无形为有形。
  • 三径指代归隐者的庭院,典出汉代蒋诩隐居后,在院中开三径,只与隐士交往的典故。
  • 纶巾漉用头巾过滤酒,典出陶渊明漉酒的典故,表现隐士随性洒脱的生活状态。
  • 船玉即玉制的酒船,古代一种形制像船的酒器,此处代指盛在玉酒船中的美酒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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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典型的托物言志咏菊词,结构清晰,上片写菊形菊品,下片写人抒怀,浑然一体,韵味悠长。

上片起笔就化用陶渊明《归去来兮辞》的意境,开门见山点出隐逸主题,将西风拟人化为「解事」,让寻常景物带上了灵动的人情味。「碎折黄金」比喻精巧,直白点出黄菊的形态,「清香堪掬」一句更是神来之笔,把无形的花香具象化,生动可感。末尾以「宫妆匀就」对比「红紫粗俗」,凸显了菊花素雅淡泊的品格,暗合文人不慕荣华富贵的精神追求。

下片自然过渡到爱菊的陶渊明,叙写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、归隐三径的事迹,用「纶巾漉酒」的经典典故,活画出陶渊明率性洒脱的隐士形象。结尾「此翁无恙,唤渠同醉船玉」一句直抒胸臆,既表达了对陶渊明的深切仰慕,也吐露出作者自己向往归隐、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人生志向。全词用典自然贴切,托物言志浑然不着痕迹,菊的品格就是词人品格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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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黄机的咏菊之作。黄机生活在宋金对峙的南宋中期,少有志节,有志恢复中原,却长期仕途不得志,因此心中常有归隐山林、不慕荣利的思想。

酹江月是词牌名,即《念奴娇》的别称,这首词是黄机借咏菊花,礼赞陶渊明高洁品格,寄寓个人情志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