沁园春

何处相逢,登宝钗楼,访铜雀台。
唤厨人斫就,东溟鲸脍,圉人呈罢,西极龙媒。
天下英雄,使君与操,馀子谁堪共酒杯。
车千两,载燕南赵北,剑客奇才。
饮酣画鼓如雷。
谁信被晨鸡轻唤回。
叹年光过尽,功名未立,书生老去,机会方来。
使李将军,遇高皇帝,万户侯何足道哉。
披衣起,但凄凉感旧,慷慨生哀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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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哪里才能相逢?登上宝钗楼,寻访铜雀台。
唤来厨师把东海的巨鲸切成细脍,看马夫牵来西极的骏马。
天下英雄,只有使君您和曹操,其余的人谁配与我共举酒杯。
上千辆车,载着燕南赵北的剑客奇才。
酒饮到酣畅时,画鼓声响如雷。
谁想到被一声晨鸡轻轻唤醒。
可叹年华已经过尽,功名还未建立,书生老去,机会才刚刚到来。
假使李将军遇上汉高帝那样的君主,万户侯又何足道哉。
披衣起身,只剩凄凉地感怀旧事,慷慨之间生出无尽的悲哀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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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刘克庄字潜夫,号后村居士,南宋著名词人、诗人。
  • 梦孚若梦,梦中;孚若,方信孺字,刘克庄挚友。
  • 宝钗楼咸阳名楼。
  • 铜雀台曹操所建,在今河北临漳。
  • 东溟鲸脍东海巨鲸之肉,切作细块。
  • 珠履缀珠之履,指豪门宾客。
  • 斫砍、切。
  • 龙虎比喻英雄豪杰。
  • 云骑如云的骑从。
  • 鼓鼙军鼓,指战阵。
  • 后村刘克庄自号后村居士。
  • 使君对朋友的尊称,指方孚若。
  • 登宝钗楼访铜雀台梦中神游北方故都,寄托北伐之志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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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沁园春·梦孚若》是刘克庄追怀挚友方信孺(孚若)的悼亡词,也是一篇托梦言志、慷慨悲壮的爱国名篇。上片写梦中与友人相逢,同登宝钗楼、访铜雀台,斫鲸脍、醉吴江,豪情万丈;"天下英雄,使君与操"化用曹操煮酒论英雄之典,将故友比作刘备,自许曹操,狂放之态跃然纸上。下片陡然转悲,"埋骨龙荒"写方信孺出使金国、含恨而终的悲剧,"吹箫人去"暗用萧史弄玉之典,悼亡之情深挚。结尾"不恨古人吾不见,恨古人不见吾狂耳"二句,狂傲之中见孤愤,是词中传诵千古的名句。全词将悼友、抒怀、忧国融为一体,笔力雄健,气韵沉郁,为刘克庄豪放词的代表作。

阅读问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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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信被晨鸡轻唤回”怎样改变全词的阅读?

这句揭示前面的豪饮、英雄与剑客场面属于梦境,使读者重新理解上片的壮阔想象。“画鼓如雷”先把宴饮推向热烈高潮,“晨鸡轻唤回”却以细小日常声响终止它,形成鲜明落差。醒来后紧接“功名未立”“书生老去”,说明梦中气象承载着现实中未能实现的抱负。梦与醒的转折因而不只是叙事变化,更突出了壮志难酬的悲凉。

“使李将军,遇高皇帝”是怎样的设想?

这几句假设李广若遇到汉高祖那样的时代和君主,功业与封侯或许会有不同结果,用以感叹人才与机遇的关系。“使”在这里引出假设,并不是记述李广真的追随过汉高祖。联系前面的“书生老去,机会方来”,典故也寄托词人对自身处境的感慨。结尾“慷慨生哀”使豪迈的设想回落为悲感,留下对迟来机会与未成事业的叹息。

参考资料:

  1. 刘克庄:《后村长短句》。
  2. 司马迁:《史记·李将军列传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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