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新郎

湛湛长空黑。
更那堪、斜风细雨,乱愁如织。
老眼平生空四海,赖有高楼百尺。
看浩荡、千崖秋色。
白发书生神州泪,尽凄凉、不向牛山滴。
追往事,去无迹。
少年自负凌云笔。
到而今、春华落尽,满怀萧瑟。
常恨世人新意少,爱说南朝狂客。
把破帽、年年拈出。
若对黄花孤负酒,怕黄花、也笑人岑寂。
鸿北去,日西匿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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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空一片深黑。
更哪堪斜风细雨,乱愁如织。
老眼平生空看四海,幸赖有这百尺高楼。
看那浩荡的千崖秋色。
白发书生流着神州之泪,尽自凄凉,不向牛山滴落。
追忆往事,都已无迹。
少年时自负有凌云之笔。
到如今春华落尽,满怀萧瑟。
常恨世人新意太少,爱说南朝狂客。
把破帽年年拈出来。
若对着黄花辜负了酒,怕黄花也笑人岑寂。
鸿雁北去,太阳西藏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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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湛湛长空黑长空漆黑。湛湛,深黑貌。
  • 乱愁如织愁绪纷乱如织。
  • 神州中原沦陷之地。
  • 南渡诸公南渡的南宋君臣。
  • 桓温东晋名将,曾北伐中原。
  • 木犹如此桓温北伐见柳树而感叹人何以堪。
  • 老兵刘克庄自谓。
  • 试手一试身手。
  • 满城风雨重阳风雨,化用潘大临诗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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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贺新郎·九日》是刘克庄重阳登高而作的名篇,通篇弥漫着国难当头、报国无门的悲愤。上片"湛湛长空黑"以阴沉天象起兴,"更那堪、斜风细雨,乱愁如织"将秋雨之愁与家国之忧交织;"白发书生神州泪"以书生之泪写对沦陷山河的痛惜,"记得太行山百万,曾入宗爷驾驭"追怀抗金义军,而"今把作、握蛇骑虎"则痛斥当权者视忠义之师如蛇虎、自毁长城。下片"未必人间无好汉,谁与宽些尺度"为天下豪杰呼号,"试看取、当年韩五"以韩世忠之典激励将帅。全词苍凉激越、直抒胸臆,是刘克庄词中忧国忧民、郁勃悲壮的最高音,被后世推为宋末词坛的压卷之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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