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仙歌

眇难揽镜，跛尤难穿履。
赖有胡公菊潭水。
信医言、断了重碧轻红，禁害杀，不遣高吟大醉。
古来稀七十，添许多年，赢得笺天致君事。
莫问客去门前，金尽床头，留宝扇、御诗珍秘。
畴昔慕、乖崖老尚书，到晚节依稀，有些儿似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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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昏花早已难以揽镜自照，腿跛了更是难穿鞋履行走。
多亏有胡公调制的菊潭圣水为我调治。
听从医生的嘱咐，断绝了声色享乐，纵然难耐病痛，也不再放纵高吟大醉。
人活七十古来稀，我已经多活了好些年岁，只剩辅佐君王、报效朝廷的初心未改。
不必叹宾客散尽门庭冷落、黄金用尽床头空空，我依旧珍藏着御赐宝扇与题诗，视若珍宝。
从前我就仰慕刚正忠直的乖崖老尚书张咏，到晚年时节，我的风骨性情和他依稀还有几分相似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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眇原指一目失明，这里指词人晚年视力昏蒙，患有眼疾。
菊潭水古人认为菊潭之水可治病延年，这里美称胡姓医生的药剂。
重碧轻红重碧代指美酒，轻红代指女色，这里合指声色享乐。
禁害杀宋代口语，意思是让人深受病痛折磨，痛苦难耐。
乖崖老尚书指北宋名臣张咏，张咏号乖崖，官至礼部尚书，为人刚正忠清，是刘克庄仰慕的前辈。
晚节指晚年的节操与风骨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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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刘克庄晚年言志的代表作，风格沉郁质朴，不事雕琢，真情自然流露。开篇直述暮年衰病，“眇难揽镜，跛尤难穿履”两句开门见山，毫无文人的矫饰，短短十字就写出了老年体弱的不堪，质朴却有千钧分量。

词的下半部分从身体转入心志书写，即便年老多病、家道零落，词人始终没有放下致君报国的初心，更珍藏着朝廷所赐的物品，守住了士人臣节。末尾以追慕前辈张咏作结，直接表明自己晚年坚守风骨，不改志节的人生追求，品格呼之欲出。

全词熔口语与雅韵于一炉，将个人身世之感、家国臣节之思融为一体，没有华丽的辞藻，却句句真诚，品格自现，充分体现了刘克庄晚年词的清健老辣风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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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刘克庄晚年的自叙之作。刘克庄一生仕途多舛，晚年身患眼疾、足疾，体质衰弱，当时有胡姓医生为他诊治，词人因此写下这首词，记述自身状况并抒写平生志节。

刘克庄素来仰慕北宋名臣张咏，张咏号乖崖，官至礼部尚书，为人刚正不阿、清廉无私，刘克庄对其十分景仰，这首词末尾也直接点明了这份追慕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