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影摇红

刘克庄 · 宋代

拙者平生,不曾乞得天孙巧。
那回忝扈属车来,岂是齐卿小。
此膝不曾屈了。
更休文、腰难运掉。
前贤样子,表圣宜休,申公告老。
凉簟安眠,绝胜儤直铃声搅。
集中大半是诗词,幸没潮州表。
月夕花朝咏啸。
叹人间、愁多乐少。
蓬莱有路,办个船儿,逆风也到。

译文

收起
我生来生性愚拙,从不曾向织女乞求什么智巧。
从前我也曾随从君王车驾出行,怎会把小官放在眼角。
我的这双膝从来不曾向权贵屈倒。
更休说那文士的细腰,我早已弯不动转不了。
学学前贤的榜样吧,像司空图一样归隐,像申公一样告老。
躺在凉席上安然安眠,远胜过官场值宿被铃声惊扰。
我的文集中大半都是诗词,幸好没有韩愈那样的《潮州谢上表》。
风清月白花开时节我自在吟咏长啸。
可叹人世间啊,总是忧愁多欢乐少。
蓬莱仙山有路可通,我已经准备好船儿,哪怕逆风也要走到。

注释

收起
  • 天孙巧天孙指织女,古代有七夕向织女乞巧的习俗,这里指不乞求官场投机取巧的智巧。
  • 忝扈忝是谦辞,意为辱没,扈指随从。
  • 表圣唐代诗人司空图字表圣,晚唐辞官隐居,不事朱温,此处借指前贤隐居。
  • 儤直指古代官员轮番在官署值班值守。
  • 潮州表韩愈被贬潮州后,曾作《潮州刺史谢上表》感谢朝廷,乞求内调,此处指作者不愿屈身求官。

赏析

展开
这首词以直白率真的口吻,抒写了作者晚年辞官归隐的志向与情怀。开篇即自陈天性愚拙,不乞巧于官场,点明自己一生不慕投机的品格。

接着写自己坚守志节,膝不屈权贵、腰不事阿容,引前贤归隐的故事明志,自然贴切。下片对比归隐生活与官场劳碌,说安卧凉簟远胜值班惊扰,自己以诗词自娱,不愿像韩愈那样屈身求官收召回。

结尾以“逆风也到”表明归隐决心,刚直坦荡之气跃然纸上。全词用典自然,语言质朴刚健,把退隐之志写得真切动人,充分体现了刘克庄晚年不改的志节风骨。

创作背景

展开
刘克庄一生仕途坎坷,多次因直言遭贬,晚年官至工部尚书,以龙图阁学士致仕。这首词是他辞官归隐之后所作,抒发了自己不恋官场、坚守志节的归隐情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