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归怨

周端臣 · 宋代

问春为谁来、为谁去，匆匆太速。
流水落花，夕阳芳草，此恨年年相触。
细履名园，闲看嘉树，蔼翠阴成簇。
争知也被韶华，换却诗人鬓边绿。
小花深院静，旋引清尊，自歌新曲。
燕子不归来，风絮乱吹帘竹。
误文姬、凝望久，心事想劳频卜。
但门掩黄昏，数声啼鴂，又唤起、相思一掬。

译文

收起

我问春天你为谁而来，又为谁而去，来去匆匆走得太匆忙急促。
流水带走落花，夕阳映着芳草，这伤春的愁恨每年都会撞入心怀。
我漫步在名园之中，闲闲观赏秀美的树木，浓郁翠绿的绿荫攒聚成簇。
哪里知道美好年华，竟悄悄换去了诗人鬓边的青丝。
小院幽深小花静静绽放，我摆上清酒，独自吟唱新写成的曲调。
等候的燕子还没有归来，飞絮随风乱舞，吹打着帘前的竹枝。
就像蔡文姬长久凝望盼归，心事重重，频频占卜着归期。
如今只见重门掩住黄昏，几声杜鹃哀啼，又唤起我满怀浓浓的相思。

注释

收起

韶华本指美好的春光，这里也指美好的青春年华。
嘉树指佳美、秀美的树木。
蔼形容草木翠绿繁茂的样子。
啼鴂即杜鹃鸟，其啼声哀婉凄切，古人常借杜鹃啼鸣寄托愁思。
一掬一捧，这里形容相思之情浓郁厚重，仿佛可以捧起。
频卜频频占卜，此处指占卜问询所思之人的归期。

赏析

展开

这首词将伤春之感、迟暮之悲与怀人之情融为一体，结构层层递进，意蕴婉转深沉，尽显南宋婉约词的风致。

开篇即以设问发问春归，直接点出春去匆匆的怅惘，随即以流水落花、夕阳芳草这两组典型的春归意象，点出年年伤春、亘古不变的愁恨，奠定了全词感伤的基调。接下来转写游园所见，绿荫成簇的明丽乐景，反而引出韶华偷换、鬓发染霜的迟暮悲慨，以乐衬哀，更显悲戚动人。

下片自然转入怀人，从小院独饮、自歌新曲的孤寂情态写起，燕子未归、飞絮乱舞的暮春景象，烘托出等待落空的惆怅，继而借用蔡文姬盼归的典故，暗点所思之人不得归的隐痛，最后以门掩黄昏、杜鹃啼声收束全词，将满溢的相思轻轻点出便戛然而止，余味悠长，情韵不尽。

创作背景

展开

周端臣是南宋中后期词人，字号葵窗，这首《春归怨》是其婉约词的代表作，收录于《全宋词》中。

词人春日游览园林，目睹春归将尽的景象，既感伤年华悄然逝去，又牵动了对远方所思之人的相思之情，因而写下这首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