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流子

赵以夫 · 宋代

忆昔少年日，吴江上、长啸步垂虹。
看飞出玉轮，十分端正，幻成冰壑，一碧澄空。
当此际，醉魂游帝所，凉袂扬秋风。
桂殿凤笙，妙音何处，莼羹鲈脍，清兴谁同。
今宵欢娱地，千钧笔、模写拟付良工。
无奈云沈顾兔，雨挂痴龙。
误骚客宿吟，杯仙梦醉，负他佳节，戏我衰翁。
毕竟孤光长在，后夜重逢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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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忆往昔少年时候，在吴江岸边，我长啸着漫步走过垂虹桥。
看明月从天边飞出，轮廓十分端正圆满，月光幻化出冰洁的涧谷，天地一片澄澈碧蓝，清空万里。
在这样美好的时刻，我沉醉的魂魄仿佛遨游在天宫，清凉的衣袖扬起阵阵秋风。
月中桂殿的凤笙乐声，美妙的音声究竟飘向何处？故乡莼羹鲈脍的风味，这般清雅兴致又有谁能与我同享？
今夜本是欢娱的佳节，我想要拿出千钧笔力描摹月色，打算托付高明的匠人绘出这美景。
无奈云雾遮蔽了明月，阴雨天是痴龙兴云作雨。
耽误了诗人赏月吟哦的雅兴，扰了酒仙酣醉的清梦，辜负了这美好佳节，戏弄了我这个衰老的老翁。
终究明月的清光会长存世间，后天夜里我们定然会再次重逢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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垂虹即垂虹桥，位于今江苏吴江，宋代为江南著名游览胜地。
玉轮月亮的美称，因圆月形如玉轮而得名。
冰壑指月光下澄澈如冰的涧壑，也用以形容月色皎洁清冷，天地如冰玉世界。
帝所天帝居住的处所，这里指天宫。
莼羹鲈脍典出《世说新语·识鉴》，本指江南故乡风味，后多用来代指思乡之情。
云沈即云沉，指云雾遮蔽，沈为古沉字。
顾兔古代传说月中有玉兔，故以顾兔作为月亮的代称。
孤光指月光，这里特指明月的清光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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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今昔对比结构全篇，情感跌宕起伏，意蕴深厚。上片追忆少年时代吴江垂虹桥中秋赏月的往事，开篇就勾勒出一位长啸临风、潇洒旷达的少年形象，意境澄澈开阔。对月色的描写灵动传神，“飞出玉轮”一句化静为动，将月亮升出天际的姿态写得活灵活现，融入莼羹鲈脍的典故，暗透少年漫游时的清雅思致。

下片转写今宵中秋遇雨的情景，由忆旧转入现实。词人原本想要描摹佳景，却被云雾风雨打断，“误骚客宿吟”四句，带着几分戏谑的怅惘，将晚年迟暮、佳节难逢清景的感慨自然道出，真切动人。

词的结尾不落俗套，并未沉浸在怅惘之中，而是以“毕竟孤光长在，后夜重逢”收束，将情绪转为豁达的期许，既写出了词人对明月的喜爱，也展现出历经世事之后通透从容的胸襟，余味不尽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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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原题为《风流子·中秋前两夜作》，是南宋词人赵以夫晚年创作的中秋抒怀词作。

词人早年曾漫游吴越地区，晚年逢中秋佳节，忆及年少时在吴江垂虹桥赏月的旧游，又触景生情抒发今宵遇雨不能赏月的感怀，故而写下此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