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·竞渡

赵以夫 · 宋代

竞渡楚乡事，夸胜锦缠头。
湖光渌净，转胜雪浪舞潜虬。
刚道琉璃宝苑，移作水晶珠阙，鳌顶出中流。
一钓惊天地，能动此心不。
活千年，封万户，等虚舟。
渺然身世，烟水浩荡一沙鸥。
听得长淮风景，唤起离骚往恨，杜若满汀洲。
相对老榕下，五月已先秋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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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舟竞渡是楚地水乡的传统旧俗，获胜者得锦缎缠头作为锦标奖赏。
湖面清澈平静，起伏白浪宛若深潜虬龙在水中起舞，更胜胜景。
人们说这简直是琉璃宝玉筑成的园苑，又变成水晶宝珠砌成的宫阙，龙舟如鳌顶般突出在中流。
一钓足以惊动天地，能撼动我这隐者的本心吗？
哪怕能活千年，受封万户侯，都如同空飘的虚舟，全属虚妄。
我身世渺小孤零，不过是烟波浩荡里的一只沙鸥。
听闻淮河对岸的故土风景，唤起了像《离骚》里那般的旧日愁恨，沙洲上已经长满了杜若芳草。
我们相对坐在老榕树之下，才五月天已经生出了萧瑟秋意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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竞渡即龙舟竞渡，端午节传统活动，相传为纪念爱国诗人屈原。
锦缠头古代对竞渡获胜者的赏赐，以彩色锦缎缠头作为锦标奖赏。
渌净渌指清澈，形容湖水清澈明净。
潜虬潜伏在深水之中的虬龙，虬是传说中带角的小龙。
虚舟无人驾驶的空小舟，此处引申为虚妄不实的世俗功名利禄。
离骚往恨《离骚》为屈原所作，此处既指屈原当年的忧国之恨，也暗指南宋朝廷偏安、中原未复的家国之痛。
杜若古代诗歌中常见的香草名，出自《楚辞》，既贴合屈原典故，也象征高洁的品格。
汀洲水边或水中的沙洲平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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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突破了单纯题咏节俗景物的框架，将写景、怀古、抒怀融为一体，结构舒展自然，意蕴深沉悠远。

上片开篇点题，直叙楚地竞渡旧俗，继而铺写江面壮阔景象，用"潜虬""琉璃""水晶""鳌顶"一连串新奇比喻，将竞渡时浪涌舟飞的雄奇场面写得生动传神，最后以一句问句收束上片，自然转向下片的抒怀，过渡不着痕迹。

下片转而议论抒情，词人否定了长生封侯的世俗追求，以"沙鸥"自比，道出了身世飘零的感慨，随后顺着竞渡纪念屈原的典故，联想到淮河分界、中原未复的国事，将个人感慨升华为家国之思，落点自然不生硬。结尾"五月已先秋"一语双关，既写出老榕下的清凉体感，也暗喻南宋国运的萧瑟清冷，含而不露，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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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赵以夫观端午竞渡时所作。端午竞渡本是楚地纪念屈原的传统节俗，两宋时期南方水乡端午竞渡活动十分盛行。

赵以夫身处南宋中后期，此时宋金以淮河为界，中原故土长期未能收复，词人观竞渡时触景生情，将传统节俗的历史感与当下的家国身世之思结合，写下了这首意蕴深沉的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