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鱼儿

赵以夫 · 宋代

古城阴、一川新浸,天然尘外幽绝。
谁家幻出千机锦,疑是蕊仙云织。
环燕席。
便纵有万花,此际无颜色。
清风两腋。
炯玉树森前,碧筒满注,共作醉乡客。
长堤路,还忆西湖景物。
游船曾点空碧。
当时总负凌云气,俯仰顿成今昔。
愁易极。
更对景销凝,怅望天西北。
归来日夕。
但展转无眠,风棂水馆,冷浸五更月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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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城的树荫下,一湾新涨流水漫过,天然一处隔绝尘世的幽美绝境。
是谁变幻出千架织机织就的锦绣?恍惚是仙娥从云中织出的花锦。
四周摆开了宴饮的座席。
就算此处有万紫千红的繁花,到此刻也都失去了动人光彩。
徐徐清风吹过两腋,顿觉飘飘欲仙。
俊雅如玉树的友人罗列在前,酒杯里斟满美酒,我们一同作了醉乡的宾客。
走在长长的堤岸上,不由得回忆起西湖的旧日光景。
当年游船曾经点破水面澄澈碧蓝的天空倒影。
那时我们都满怀着凌云壮志,俯仰之间,已经变成了今昔殊异的境况。
愁绪极易推向深重的极致。
对着景物久久凝神怅惘,怅然遥望大宋的西北故土。
归来后从早到晚心神不宁。
只翻来覆去无法入眠,清风穿过临水馆舍的窗棂,清冷月光浸着五更的沉沉夜色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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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蕊仙仙女,这里指掌管仙界百花的仙娥。
  • 燕席宴饮的座席,“燕”通“宴”。
  • 玉树原指仙树,这里用来形容姿容俊朗清逸的友人。
  • 碧筒本指截取荷叶柄做成的酒杯,后泛指盛酒的杯子。
  • 销凝凝神伫立、怅然有所思的样子。
  • 风棂透风的窗棂,代指临水馆舍的窗户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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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将咏荷、忆旧、抒怀融为一体,结构绵密,情致沉郁,颇具艺术感染力。

上片咏荷,先写荷花生长的幽绝环境,再用“千机锦”“蕊仙云织”的浪漫想象,将荷花写得仙气缥缈,又以“此际无颜色”侧面烘托,衬出荷花超出群芳的风致,最后写宴游的清雅氛围,飘飘欲仙的逸趣扑面而来。

下片转入抒情,由眼前泛舟长堤,自然勾起旧日西湖游赏的回忆,将少年时的凌云意气,与如今物是人非的今昔之感对比,“怅望天西北”一句,暗寄了对北方沦陷故土的思念,将个人愁思升华到家国情怀。结尾以景结情,“冷浸五更月”将不尽的怅惘与愁思,融入清冷的月色之中,余味悠长,含蓄不尽。

全词语句清雅,情景交融,既得咏物之神,又富抒怀之韵,是南宋后期词中比较优秀的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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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赵以夫的次韵抒怀之作,为泛舟赏荷时,友人诵读新作荷花词,赵以夫走笔次韵写成。

南宋时期,北方领土沦陷于金人之手,文人士大夫在山水游赏之际,常常会勾起今昔之感与家国之思,这首词就是这类抒情作品的代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