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

乱山深处,见寒梅一朵,皎然如雪。
的皪妍姿羞半吐,斜映小窗幽绝。
玉染香腮,酥凝冷艳,容态天然别。
故人虽远,对花谁肯轻折。
疑是姑射神仙,幔亭宴罢,迤逦停瑶节。
爱此溪山供秀润,饱玩洞天风月。
万石丛中,百花头上,谁与争高洁。
粗桃俗李,不须连夜催发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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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层层叠叠的深山最深处,我望见一朵凌寒的梅花,皎洁得如同白雪一般。
鲜亮明丽的花姿半开半掩,斜斜地映着小窗,意境清幽到了极点。
花瓣像用白玉晕染出香润的腮边,又像酥脂凝出清冷的艳色,情态姿容天然就和凡花不同。
旧日的知己纵然相隔遥远,面对着这朵寒梅,又有谁忍心随意攀折呢。
我疑心它是姑射山上的仙人,在幔亭的仙宴散场之后,缓缓停下了赴瑶池盛会的仪仗。
偏爱这一片溪山能供给它清润秀色,让它尽情饱览洞天之中的清风明月。
在万千岩石的簇拥之中,在百花尚未开放的早春,哪一种花能和它比拼高洁的品格。
那些粗鄙的桃花俗艳的李花,根本用不着急着连夜催赶自己开花争春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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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的皪也作“的历”,形容光亮鲜明的样子,这里指梅花色泽明艳。
  • 姑射古代传说中的仙山名,《庄子·逍遥游》记载姑射山上居住着肌肤若冰雪的神人。
  • 幔亭传说中武夷山上的仙人在山顶设幔亭宴请众神的典故,后世常用来指代仙人的宴饮聚会。
  • 迤逦缓慢行走、连绵不绝的样子。
  • 瑶节神仙出行时的仪仗,也代指仙人的行迹。
  • 洞天道教传说中神仙居住的名山胜境,这里指词人眼前清幽的山野天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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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咏梅词全程没有落入传统咏梅词堆砌熟典的窠臼,以深山独开的寒梅为核心意象,从视觉形态到精神气韵逐层铺陈。开篇先以“乱山深处”的僻远环境烘托梅花不生在繁华庭院的孤高底色,用“皎然如雪”的比喻先点出它洁净的外在特质,后续再以拟人化的笔触描摹它的花容,将梅花写得如同天生丽质的幽人,毫无凡俗脂粉气。

词的下片引入一系列神仙典故,完全跳出了对梅花形质的刻画,直接将寒梅升格为谪降人间的仙真,它不恋仙界的宴乐,甘愿留在清幽的溪山之中独享风月,这份选择恰恰是词人自身隐逸志趣的投射。末尾以“粗桃俗李”和寒梅形成强烈对比,嘲讽了那些急于在春日争艳的凡花,暗喻了当时趋炎附势的世俗之人,将寒梅不屑与流俗争春的高洁品格写得入木三分,全词托物言志不着痕迹,格调清逸高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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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清夫是南宋后期词人,字静甫,生卒年及生平仕履均已难详考,《全宋词》仅存其词作六首,多描摹隐逸山水风物,寄寓不媚流俗的情志。

这首咏梅词是词人漫游闽地山野时所作,闽地多有姑射山、幔亭峰这类传说中的仙山胜迹,词人将当地的神话典故与眼前深山寒梅的景致相融,写下了这首托物言志的咏梅佳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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