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

残腊卷愁去,春至莫闲愁。
荣枯会有成说,无处着机谋。
身世石中敲火,富贵草头垂露,何用苦贪求。
三尺布衣剑,千载赤松游。
忆亲朋,方丱角,总白头。
羊肠世路巇崄,莫莫且休休。
选甚范侯高爵,遮莫陶公钜产,争似五湖舟。
万事付蜗角,止坎谩乘流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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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将尽把旧年的愁绪都卷走了,春天到来就不要再无端闲愁。
世间万物的兴盛衰亡自有定数,根本没有地方可以施展心机谋划。
人生在世就像击石迸出的火花转瞬即逝,富贵就像草叶上的露珠很快消散,何必苦心贪求不休。
手持三尺长剑做一介布衣,追随赤松子做千载逍遥的云游。
回想当年的亲朋故旧,都还是总角少年,如今全都熬到了白头。
世间的道路像羊肠一样崎岖艰险,不如事事放下且自安休。
管什么范蠡的高位爵位,不管陶朱公的万贯家产,哪里比得上泛舟五湖的自在悠游。
世间万事都视作蜗牛角般的微小名利,遇坎则止,姑且顺任自然随波逐流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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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残腊腊月的末尾,指农历年底。
  • 石中敲火古人击石取火,火星转瞬即灭,用来比喻人生极其短暂。
  • 草头垂露草叶上的露水,太阳一出就会蒸发,比喻富贵不能长久。
  • 赤松游传说古代仙人赤松子,张良辅佐刘邦功成之后就追随赤松子归隐,后世用来代指归隐求仙的生活。
  • 丱角古代少年把头发束成两角的样子,代指童年时期。
  • 巇崄形容山路崎岖艰险,这里指世俗仕途的险恶。
  • 范侯高爵指春秋时范蠡辅佐越王勾践灭吴之后,被封为上将军,后来辞官归隐。
  • 陶公钜产范蠡归隐之后在陶地经商,成为巨富,号陶朱公,后世被奉为商圣。
  • 蜗角出自《庄子》,蜗牛的触角,代指极其微小的名利争端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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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词以旷达超脱为核心基调,一扫传统词作叹老嗟卑的愁苦之气,开篇就从节序更替起笔,点明荣枯有定、机谋无用的核心主旨,直接跳出世俗争竞的逻辑框架。

词作大量运用经典典故却毫无堆砌之感,击石火、草头露的比喻形象贴切,范蠡、陶朱公的典故反用其意,将世人艳羡的功名利禄全部视作不如归隐泛舟的自在,把庄子的齐物思想融入日常抒怀,理趣盎然。

全词语言质朴浅近,如同长者闲谈悟后的肺腑之言,没有丝毫雕琢修饰,将看透世情之后的释然与逍遥写得真切动人,是宋代隐逸词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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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后期词人刘清夫的晚年抒怀之作。刘清夫字静甫,建阳(今属福建)人,一生辗转州县仕途,长期浮沉下僚,看透了官场倾轧与世俗机巧。

南宋中后期朝政昏暗,党争不断,很多底层文人对仕途进取彻底失望,纷纷转向追求精神上的超脱旷达,这首词正是在这样的心境与时代背景下创作而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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