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新郎·寿刘宰

刘震孙 · 宋代

怕绿野堂边,刘郎去后,谁伴老裴度。
寿酒一杯为公劝,满泛鹅黄清醑。
岁华晚、尚余梅蕊。
正是江村春雪后,听吴歌、起处欢腾处。
红烛下,彩衣舞。
余霞尽染枫林醉,正霜风、扶疏黄叶,雁飞天宇。
地上仙人摩铜狄,依旧精神凝伫。
要做个、全人嘉致。
多少人间要料理,十分钱、分了莫教全。
君试听,渭城句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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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只怕绿野堂边,当年的刘郎走后,再没有人能陪伴德高望重的裴度。
我举起一杯寿酒向您祝寿,杯中满是色泽浅黄的清醇美酒。
岁末天寒,枝头还留着初绽的梅花花蕊。
此刻正是江南江村春雪初晴的时节,耳边传来吴地歌谣,四下里都是欢腾的气息。
红烛摇曳之下,晚辈身着彩衣起舞为您贺寿。
天边的落霞把整片枫林染成醉人的红色,霜风里黄叶错落疏朗,大雁正飞过辽阔的天宇。
您就像俗世里的仙人,摩挲铜人阅尽世事,精神依旧饱满清朗。
要努力修成德行完备的完人,拥有最美好的品格与志趣。
世间还有无数事务等着您去料理,钱财福分切莫求满,留有余地才是长久之道。
您不妨仔细听听,那首流传千古的渭城曲里,藏着最通透的处世道理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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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绿野堂唐代名相裴度在洛阳修建的别墅名称,裴度退居此处时常与文人雅士宴饮集会,后世用来代指贤德高人的居所。
  • 裴度中唐时期著名贤相,辅佐唐宪宗平定藩镇叛乱,威望极高,后世常以他代指政绩突出、德高望重的官员。
  • 鹅黄清醑鹅黄指浅淡的黄色,清醑指过滤后的清醇美酒,此处代指色泽明黄的上等寿酒。
  • 彩衣舞出自老莱子彩衣娱亲的典故,代指晚辈向长辈行孝祝寿的场景。
  • 摩铜狄铜狄即铜铸的人像,出自《后汉书》,此处用来形容寿主阅历深厚,精神矍铄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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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寿词最突出的特点是用典妥帖自然,开篇以绿野堂、裴度的典故起笔,既暗合寿主的刘姓身份,也不着痕迹地称颂了友人的德望与政绩,没有半点生硬堆砌的应酬感。

上片描摹寿宴的喜庆场景,梅蕊初绽、春雪初晴、吴歌欢腾,充满了鲜活的世俗暖意,下片转而铺陈江天清旷的景致,落霞枫林、霜风归雁,意境瞬间从狭小的宴席延伸到广阔的天地,疏朗开阔毫无局促之感。

末尾几句更是跳出了普通寿词祈福求寿的俗套,以“十分钱分了莫教全”的传统处世哲思相赠,寄寓了词人对友人持盈守成、济世安民的深切期许,立意高远,在宋代众多应酬类寿词中属于立意上乘的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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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作于南宋后期,是词人刘震孙为时任刘姓县令的友人贺寿所作,收录于《全宋词》中。

当时友人在地方任官,政绩卓著深受百姓爱戴,刘震孙便选取和刘姓、裴度相关的典故入词,既贴合寿主身份,也跳出了普通寿词堆砌俗套祝语的弊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