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鹤仙

黄中 · 宋代

睡馀抛倦枕。
忆篆鼎香销,起来慵整。
晴光破清冷。
正柳黄梅淡,染金匀粉。
茶瓯隽永。
试经行、桐花旧井。
记前回、未绿鸥波,近日燕芹青尽。
因省。
春风如旧,人面何归,对时伤景。
楼高望极。
潮有信,雁无准。
任相如多病,沈郎全瘦,都没音尘寄问。
便做无、阿鹊频频,可能睡稳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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睡醒之后将倦枕抛在一旁。
想起篆鼎里的香已经燃尽,起身之后也懒得整理容装。
晴日的晨光打破了清冷的氛围。
正是柳叶嫩黄梅花浅淡,柳叶染成匀净金色,梅花晕上柔粉。
茶味清醇隽永悠长。
我试着重走旧路,来到长着桐花的旧日井边。
还记得上一回这里鸥波还未泛绿,如今郊野芹菜已经长满青叶片。
不由得暗自省悟怅惘。
春风还是和过去一样,当年的人儿如今归向何方,对着眼前景物不由伤怀。
登上高楼极目远望。
潮水来去有固定的期信,大雁却传不来准信。
纵使我像司马相如一样多病,像沈约一样消瘦,也没有办法将音信寄给你。
就算没有喜鹊频频报佳音,我又怎么能睡得安稳呢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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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睡馀睡醒之后,“馀”同“余”。
  • 篆鼎刻有篆文的香炉,此处代指焚香的器具。
  • 慵整懒得整理。
  • 隽永指茶水滋味甘美,意味深长。
  • 经行原指佛教徒行禅修行,此处指重走旧日走过的路。
  • 因省由此醒悟、省思,生出怅惘。
  • 潮有信潮水涨落有固定时间,故称潮有信,此处反衬音信难通。
  • 相如多病用西汉司马相如的典故,司马相如素有消渴疾,此处作者自况身体多病。
  • 沈郎全瘦沈郎指南朝诗人沈约,沈约曾言己老病消瘦,后用来指人因愁思日渐消瘦,此处作者自况。
  • 阿鹊指喜鹊,古人认为喜鹊可报佳音传信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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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构思绵密、情真意切的怀人伤逝之作,结构层层递进,写来摇曳生姿。

开篇从睡醒情态写起,“抛”“慵”二字点出词人的心不在焉,暗伏怀人的情绪,接着铺写眼前春景,晴光、柳黄梅淡、桐花旧井,将昔日记忆与今日景物自然勾连,抚今追昔之意悄然生出。下片转入直抒胸臆,“春风如旧,人面何归”化用前人诗意,直接点出物是人非的感伤,质朴直白却动人心魄。

全词用典自然贴切,结尾以相如、沈郎自况,写尽刻骨思念带来的憔悴,末句以反问收束,将无望却无法割舍的思念推到极致,语浅情深,余韵悠长,堪称宋代怀人词中的精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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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中,宋代词人,生卒年与具体行迹均不可考,存世词作仅《瑞鹤仙》一首,收录于《全宋词》之中。

这是一首暮春怀人词作,为词人重游昔日常与故人同游的旧地,见风物依旧而斯人不在,因而生发思念感伤之情,写下此作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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睡馀抛倦枕。

忆篆鼎香销,起来慵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