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鱼儿·送王子文知太平州

怪朝来、片红初瘦,半分春事风雨。
丹山碧水含离恨,有脚阳春难驻。
芳草渡。
似叫住东君,满树黄鹂语。
无端杜宇。
报采石矶头,惊涛屋大,寒色要春护。
阳关唱,画鹢徘徊东渚。
相逢知又何处。
摩挲老剑雄心在,对酒细评今古。
君此去。
几万里东南,只手擎天柱。
长生寿母。
更稳步安舆,三槐堂上,好看彩衣舞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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怪道清晨以来枝头残红刚刚显得清瘦,大半的春意都被风雨消磨殆尽。
丹山碧水都含着离别的怅恨,受人爱戴的良吏如同阳春暖意,终究难以长留。
长满芳草的渡口边。
满树黄鹂啼鸣,像是要把司春的东君唤住。
偏偏那不解人意的杜鹃鸟。
向人报说采石矶畔,滔天浪涛大如房屋,天地间尚有寒意,正需要春意来护持。
《阳关》送别之歌响起,绘着鹢鸟的船儿在东边洲渚旁徘徊不肯离去。
此后你我再相逢,谁知又会在什么地方?
我摩挲着随身的老剑,壮志雄心仍在,对着杯酒细细品评古今兴衰。
你此番远赴任所。
在数万里的东南地界,你将独力担当大任,如同擎天之柱。
你家中高堂老母定然长寿安康。
你日后自可安稳乘坐安车,在三槐堂的家宅之中,身着彩衣侍奉母亲,尽享天伦之乐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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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有脚阳春亦作“阳春有脚”,是对施行仁政、恩泽遍及百姓的好官的美称,此处用来赞誉友人的德政。
  • 东君中国古代神话中司掌春天的神祇。
  • 杜宇即杜鹃鸟,相传为古蜀帝杜宇魂魄所化,啼声凄切,常被用来烘托离别愁绪。
  • 采石矶位于今安徽马鞍山长江东岸,是南宋时期长江防线的核心军事要塞,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。
  • 画鹢古代常在船首绘制鹢鸟的图案以祈求出航平安,后以“画鹢”代指船只。
  • 安舆即安车,古代可以乘坐的小车,常用来指代朝廷赐予年高有德者的安稳代步工具。
  • 三槐堂王氏家族的代称,出自北宋王祜手植三槐于庭院,预言其子必位至三公的典故,此处用来切友人的王姓身份。
  • 彩衣舞出自“二十四孝”中老莱子彩衣娱亲的典故,指身着彩衣做出孩童姿态,来让年迈的父母开心,指代孝养长辈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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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送别词跳出了传统送别词作常见的凄苦悲切的套路,将家国大义、朋友期许与个人祝愿融为一体,境界阔大,格调高昂。

上片以残春风雨的景物起笔,将离恨融入山水禽鸟的描写之中,看似惜春,实则惜别,更以“寒色要春护”暗喻南宋边防亟待良将镇守,自然引出友人赴任的重大意义。下片先抒二人共同的壮志豪情,一扫别离的怅惘,转而期许友人赴任之后能施展经天纬地的才干,护佑一方百姓,最后落脚于祝其功成之后尽孝于家,把儒家“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”的理想寄托于笔端,全词刚健质朴,情真意切,尽显南宋后期爱国士大夫的精神风貌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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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后期名臣、词人李昴英的送别之作,创作于宋理宗宝祐年间,友人王子文(王埜)受命出知太平州(治所在今安徽当涂),李昴英为其饯别,写下这首壮行之词。

太平州地处长江沿岸,采石矶是其境内最重要的军事要塞,南宋后期蒙古势力不断南侵,此处是江防要地,词人送别友人并非抒发寻常儿女离愁,而是寄寓了对友人担当国事的深切期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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