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·题钟山翠壁

麦秋时候,薄阴罩炎日,山行乘兴。
筇屐追随多胜侣,青佩黄冠方领。
坐石谈玄,听泉濯暑,直上千山顶。
倚风长啸,籁鸣林谷相应。
忽涌云气漫空,海吹急雨,觉冰綀微冷。
洗尽人间名利障,便是蓬莱仙境。
半日偷闲,一生清福,岂在荣钟鼎。
青灯深夜,陶然独妙清圣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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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是麦熟将收的初夏时节,薄薄的阴云遮蔽着烈日,我怀着兴致进山游览。
拄着竹杖穿着登山鞋,同行的都是志趣相投的好友,有佩戴青玉的文士,也有黄冠方领的道士。
坐在山石上谈论玄理,听着泉声消解暑气,一行人径直登上了高高的山顶。
迎着长风放声长啸,山林间的自然声响纷纷和鸣,在山谷中回荡相应。
忽然云气翻涌弥漫天空,海风裹挟着急雨洒落,身上的粗葛布衣泛起微微凉意。
这场清雨洗尽了人世间所有名利的尘障,此处便俨然是蓬莱仙岛的胜境。
半日的闲暇偷得浮生之乐,便是一生难得的清福,荣耀哪里是镌刻在钟鼎之上的功名利禄呢。
待到深夜青灯相伴之时,我陶然沉醉,独自领略着清酒带来的悠然妙趣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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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麦秋农历四月麦熟的时节,初夏孟夏的别称。
  • 筇屐筇是竹杖,屐是登山用的木鞋,代指登山的装备。
  • 谈玄谈论老庄道家的玄远义理。
  • 濯暑消解、涤除暑气。
  • 籁自然界发出的各种声响。
  • 冰綀像冰一样清凉的粗葛布衣,綀是一种稀疏的葛织物。
  • 钟鼎古代用于记载功勋的青铜礼器,代指朝堂上的功名利禄。
  • 清圣清酒的别称,这里代指饮酒的雅趣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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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词以游山的行程为线索,上阕铺写晴日游山的雅兴,从结伴同游到登顶长啸,画面清逸灵动,将文士与道士同游的幽趣写得跃然纸上,没有丝毫尘俗之气。

下阕笔锋一转写山雨骤至的奇趣,骤雨涤荡云气的场景,顺势引出“洗尽人间名利障”的核心主旨,将寻常山雨的体验升华为精神层面的尘俗涤除,自然妥帖毫无生硬之感。

整首词风格清旷疏朗,不事雕琢,将游赏之乐与人生哲思融为一体,结尾落点到深夜灯下的陶然醉意,把对世俗荣利的否定落到实处,尽显作者不慕荣华的高洁襟怀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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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名臣李昴英的游山题壁之作,大约创作于他暂离官场、寓居岭南或江南游赏的时期。

李昴英为官刚直不阿,多次弹劾当朝权贵,屡遭贬斥,早已对官场的奔竞倾轧心生倦意,此次与友人结伴游山消暑,目遇清景神思畅远,便将这份厌弃尘俗、向往清逸的情怀题写在钟山的翠壁之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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