沁园春

李昴英 · 宋代

才到中年，节物浑闲，赏心顿轻。
据随分东风，瓶簪柳雪，应时灯夜，棚缀莲星。
自一家春，也三杯酒，巧茧堆香笑语声。
又何须，听那西楼弦管，南陌箫笙。
平生。
黄卷青灯。
肯珠翠奢华八尺檠。
欲趁队闲嬉，雕鞍宝马，回头猛忆，破案囊萤。
邻曲渔歌，庭除鹤舞，尘外冰轮彻骨清。
人闲处，这炯然方寸，一点长明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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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步入中年，世间风物都觉闲适，赏玩的心境顿时变得轻松。
顺应本分迎接春风，瓶中插着雪白柳絮，应着佳节灯夜，彩棚缀满莲灯灿若繁星。
自家自成一番春意，摆上三杯薄酒，巧手煮茧香气缭绕，满室都是欢声笑语。
又何必去听，那西楼上的弦管繁音，南陌路上的箫笙热闹。
回想平生过往。
一直都是青灯之下苦读黄卷。
怎会偏爱珠翠奢华，摆放贵器的八尺灯架。
也曾想要跟着人群闲游嬉玩，跨上雕鞍宝马，可猛然回头想起古人刻苦苦读的往事。
乡邻间传唱着渔歌，庭院中仙鹤起舞，尘世之外明月清冷，透彻骨髓。
在人心安闲之处，这明朗的内心之中，总有一点清明永远长明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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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节物指时节与自然景物。
  • 柳雪指春日洁白的柳絮，因色白如雪得名。
  • 莲星指元宵夜的莲形花灯，灯多灿若繁星，故称莲星。
  • 八尺檠八尺长的灯架，古时富贵人家用以摆放华贵灯具，此处代指奢华的生活陈设。
  • 破案囊萤两个古人刻苦勤学的典故，囊萤指车胤囊萤照读，破案指贫士苦读磨损书案，此处指代早年苦读坚守本心的志趣。
  • 邻曲指居住相邻的乡人、乡邻。
  • 庭除除指台阶，庭除泛指庭院。
  • 冰轮古代文学中常用来指代皎洁明亮的圆月。
  • 方寸古人以方寸代指内心，认为心居方寸之地，故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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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围绕“闲”字展开，将节日氛围与个人情志结合，意境清旷，格调高远，是一首言志抒怀的佳作。

上片开篇即点出中年心态，写自家元宵佳节的简朴安乐，没有铺张排场，却自有温馨烟火气，随后以西楼弦管、南陌箫笙的世俗繁华做对比，直接凸显词人不慕热闹奢华的恬淡心境。

下片转入对平生志趣的梳理，先用“黄卷青灯”点出自身文人底色，再用欲随繁华游乐、终究忆起苦读的心理转折，写出诗人对本心的坚守。最后以渔歌、鹤舞、冰轮三个意象，勾勒出闲居生活的清寂脱俗，结尾收束到“炯然方寸，一点长明”，点明主旨：只要内心澄澈明亮，就能不受世俗诱惑，保有恒久的清明境界。全词语言质朴自然，理趣融入情景，读来令人心胸开阔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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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南宋词人李昴英中年闲居时期的元宵抒怀之作。

李昴英生性刚直，为官时因弹劾权贵多次遭贬，晚年归隐广州乡居，不再出仕，这首词便是他退闲之后，对自身生活状态与精神志趣的写照。